第108回 璞玉雕成霓裳舞,绣针点破商海潮
刚强的父亲便把儿子叫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儿子,你这些泥公仔水平还是不行。这样吧,我拿去给镇上的老师傅看看。如果他觉得有潜力,我就帮你找个真正的师傅,教你捏出更像样的泥公仔。”

    小周刚强哪里知道父亲的心思,只觉得这是件好事,于是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并连夜挑了几件自认为最满意的泥公仔,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竹篮里。

    第二天一早,周刚强的父亲便骑上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带着儿子的“杰作”,直奔县城里的古玩街。一路上,他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些泥公仔卖出个好价钱。

    到了古玩街,他将泥公仔一字排开,大声吆喝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我国著名天才泥塑非遗艺人周泥人存世孤品大甩卖了!”

    当然,“周泥人”这个名字纯属虚构,而“非遗艺人”的头衔更是无中生有,但这样的噱头显然奏效了。不一会儿,周围就围拢了一群好奇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泥塑不是都应该彩绘吗?你这个怎么没有?”有人质疑道。

    “哎呀,大兄弟,你这就外行了!这就是所谓的‘素胎’,是周泥人捏好后突然离开,还没来得及彩绘就被我幸运地拿到了。”周刚强的父亲说得头头是道,好像真有其事一般。尽管他平日里只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可一旦说起生意经,那张嘴就像装满油滑词句的机器,一套又一套,令人哭笑不得。

    半天工夫,那些泥公仔竟然全都被卖掉了。回到家后,周刚强的父亲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对着儿子抱怨道:“儿子啊,你的作品我拿给一位非遗老艺人看了。他说你很有天赋,就是打磨得还不够精细。他暂时不能收你为徒,除非你能做到如此这般…”

    周刚强的老爹,其实从未去拜访过什么“非遗老艺人”。他嘴里那些所谓的“指点”,把那些挑剔顾客的指三道四、吹毛求疵的批评记下了,然后转手就现炒现卖,装作是从“老艺人”那里得来的真知灼见,用来忽悠自己的儿子。

    然而,周刚强听了父亲的这一番话后,却觉得字字珠玑,句句在理!自己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呢?果然是大师级的点拨啊!顿时,他的思路如同泉涌,脑海里涌现出无数改进泥塑的新想法。

    一个星期之后,周刚强觉得自己捏出来的泥塑公仔已经焕然一新,仿佛有了不一样的灵性,越来越生动活泼了。他精心挑选了几个成品,拿给父亲看:“爸爸,你看看这几个,能不能拿去给老艺人看看,还有哪些地方不足?”

    父亲哈哈大笑,满脸得意:“好,儿子,你等着,我马上就帮你拿去给老艺人看看。告诉你啊,那个老艺人可是非遗传承人,手艺厉害得很呢!”

    接过周刚强的泥塑公仔,父亲又一次故技重施,骑着他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直奔县城古玩街。这次,他的泥塑卖得更快,不到半天就全部脱手。但卖完之后,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就这么空手而归,怕是无法再糊弄儿子了。于是,他转身走进一家真正售卖泥塑的小店,挑了一个最便宜的泥塑公仔买了下来。

    回到家后,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忧虑和无奈。接着,他把那些顾客曾经的批评意见一股脑儿倒出来,假装是“老艺人”的指点,说得头头是道。最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个买来的便宜货泥塑公仔,递给周刚强,语重心长地说:“儿子啊,你看,这是老艺人让我带给你的。他说这是他失败的作品,随手扔掉的。你必须做得比这个更好,他才能够考虑收你为徒。”

    周刚强接过泥塑,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上面的彩绘虽然粗糙,但色彩鲜艳,线条大胆,顿时眼睛一亮,兴奋地拍着胸脯保证:“爸爸,你帮我买些彩绘的笔墨吧,我一定画得比这个更漂亮!”

    “这…彩绘的颜料很贵的。”父亲看似老实巴交,其实狡猾得跟狐狸似的,心里那叫一个肉疼。但看着儿子一脸期待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狠了狠心,一咬牙一跺脚:“儿子,罢了罢了!下次你给你带作品给老艺人看的时候,顺便找他讨要吧!”

    一个星期后,周刚强的父亲再次带了周刚强的作品去给“老艺人”评判,然后,带回来一盒彩绘颜料,周刚强的泥塑公仔,终于有了颜色。

    有了彩绘之后,周刚强对泥塑的热爱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每天沉迷于捏泥人、雕细节,把做好的作品交给父亲拿去给“老艺人”评判。然而,他全然不知,那些所谓的“老艺人”其实根本不存在——那些泥塑被父亲悄悄拿到城里摆摊换钱,而所谓的“指点”,不过是父亲编造出来的谎言。

    一天,村口的老槐树下,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驶来,扬起一阵尘土。徐兴国摘下草帽,露出一张布满细密皱纹的脸。他的手指粗糙得像枯树枝,轻轻抚摸着竹篮里新收的一尊泥牛。阳光洒在泥牛上,鬃毛的肌理泛着青灰色——这是未经窑烧的生泥,却用川西特有的黄泥调出了陶胎般的质感。

    “老师傅,您要找周家小子?”晒谷场上的阿婆眯着眼问,“顺着泥脚印走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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