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沧海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李一杲身上,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联营托管模式啊,对总部的经营管理能力要求实在太高了。沧美集团之前也尝试过,最多的时候有五百多家托管门店,可到现在还在摸索。这种模式,公司得上市成功后才好操作。没上市的公司,想搞联营托管,那可太难了!”
周婷似乎察觉到徐沧海神色略有不佳,赶忙插话解释道:“我们徐董提出了第四代连锁模式,就是用上市公司股权置换联营托管模式。这种模式需要公司上市之后,拿出上市公司一定比例的股权,与托管企业的资产收益率绑定。这全新的第四代连锁模式,也是我们集团当下努力的大方向。”
赵不琼心中暗暗叫苦,这话题聊到这儿,稍有差池,就可能把天给聊死。她暗自琢磨,该如何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局面。
徐沧海给连锁模式定下了标准,周婷又适时补台,进一步巩固徐沧海的标准,这场争论算是有了定论。赢家自然是徐沧海,里子面子他都占全了。
赵不琼原本要讲的第三代连锁的核心,是场景化、游戏化,摒弃传统统一的特许加盟模式,打造千店千面的个性化门店,这相当于废除第一代连锁明面上的三统一,转而采用基于线上线下系统体系的三统一,变化不可谓不大。她本担心徐沧海一时难以接受,所以想先通过讨论第三代连锁模式切入,再提出这些想法,会显得自然些。
赵不琼原本打算,借与徐沧海探讨第三代连锁模式的契机,顺势推出场景化、游戏化理念,进而推介滴水岩公司的真我余影项目,这必然涉及第三代连锁模式的创新。可如今,讨论的方向和路径都被徐沧海定了调,此路不通了。
怎么办?
李一杲和赵不琼都陷入了沉思,一段回忆,缓缓涌上两人心头。
“华夏文明已经不是原来的华夏文明了!西方文明才是现代文明的方向。”李一杲第一次带赵不琼去翰杏园时,赵不琼如此争辩,她的理由十分充分。赵不琼说广府话,也就是白话,“白话”最初的含义是通用语,相当于古代人人都能听懂的普通话。然而如今,广府话虽仍被称作白话,却只是两广部分地区的方言。不仅语言如此,文化也一样,诸多外来文化,像印度、匈奴、阿拉伯、日本、欧洲等地的文化大量涌入,对龙国文化造成了巨大冲击。
无问僧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带他们去了留耕堂。他指着留耕堂外的介绍牌匾和留耕堂,问赵不琼:“这里介绍留耕堂是宋代建造的,你觉得现在这个留耕堂,还是宋代的留耕堂吗?”
“不是!”赵不琼看完介绍后,十分肯定地回答,“明朝和清朝都翻新过好几次,还有一次遭遇火灾几乎全毁后重建,显然已不是宋代的留耕堂了。”
无问僧带着两人走进留耕堂,来到一块牌匾前,又问:“这块牌匾是明朝的,已经破旧,就拆下来了。你看头上那块,是不是跟这块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换了皇帝的题词。”他又走到其他几处地方,指给两人看,“这些,都是宋代、明代、清代重修时留下来的部分。还有,你们看这里,这是第一代何家祖先的族谱,以及历年历代翻新、维护、祭祀的记录,你们从中看到了什么?”
“何家祖先有钱!”赵不琼再次肯定地说道。
“你呢?”无问僧一脸无奈,转头问李一杲。
“一脉相承的传承!”李一杲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这么回答,可娶不到老婆哟....”无问僧哈哈大笑起来。那时李一杲和赵不琼还未结婚,被无问僧这么一怼,李一杲顿时一脸愧疚地看向赵不琼。赵不琼倒是没往心里去,她马上想到西方的那些教堂,说道:“我去过欧洲,看过很多石室教堂,很漂亮,很雄伟,而且真的几百年前建造,有几百年历史的。”
“历史并非文明,只是文明的见证。”无问僧摇摇头,“这就是东西方文明的区别。西方文明追求不变的永恒,可这样的永恒只有神才能做到;华夏文明则是在变化中寻找永恒,这种永恒一直存在,”无问僧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两人,“存在于我们的血脉之中,只不过需要你们去唤醒它。”
接着,他指着留耕堂说道,“这里的一柱一梁、一砖一瓦、一木一石,很多都已不是宋代建造时的材料。但建造留耕堂的材料并非留耕堂,留耕堂建好后的外观也不是留耕堂,建造者的精神才是留耕堂。他们谨遵祖训,在此耕种千年,才有了沙湾古镇,才有了后代的兴盛繁荣。千年前的精神血脉传承至今,留耕堂哪怕被烧毁多次、重建多次,只要后代尚存,就会重新修缮、重建。如此,这留耕堂又怎能说不是留耕堂呢?”
“那华夏文明究竟是什么呢?”赵不琼仿佛捕捉到了一丝灵光,问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无问僧在菜市场买了一斤禾虫,转手递给李一杲,说道:“不琼的这个问题,你来回答。这禾虫可好吃了,我教你做法,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