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沧海发言的时候,见李一杲和赵不琼都一脸认真的态度,侧耳倾听,心里总算感觉了一丝满意,他继续讲解道:“直营连锁模式,由总部直接投资与运营;加盟连锁模式,加盟商负责投资与运营门店,总部则统筹商品供应,承担品牌与市场运营责任;而联营托管连锁模式,作为目前连锁企业中最先进的商业模式,由加盟商负责投资,总部全面负责经营。以投资和加盟两个维度划分代际,这是目前全球连锁商业模式不同时代的划分规则,是经过实践验证、被连锁行业公认的。”
徐沧海这一番话,等同于以权威的姿态,发表了某种“标准”的言论。众人心知肚明,所谓标准,代表的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规范。最好的东西各有各的好,但若不遵从统一的规范,再好也会被边缘化。标准之争,便是终极之争——“强者制定标准,弱者遵守标准”。对此,李一杲和赵不琼既无反驳的能力,也无反驳的地位。唯一能稍稍提出异议的,或许只有赵雄了。
赵雄并未与徐沧海抬杠,他边听边点头,待徐沧海说完,便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对李一杲和赵不琼沉声教训道:“听到没有?你们俩的学习态度可不够端正,也不够深入。连锁行业毕竟是开店的,你们不要在网上听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所谓理论,就自以为是,懂么?联营托管连锁才是最新的模式,这个概念,你们听说过吗?”
赵不琼看着父亲那装出来的严肃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迅速调整情绪,换上一副诚恳而谦逊的神态,点头回应道:“知道知道!这个名词我听说过,但确实了解不多。徐叔叔,能不能麻烦您给我们详细讲解一下呢?”
李一杲也急忙神色认真地虚心检讨:“直营连锁、加盟连锁、托管连锁这三个时代的划分确实很有高度,我们听了都受益匪浅。从投资和经营这两个维度来看,这种划分方式既清晰又易于理解。”他稍作停顿,很诚恳地向徐沧海请教:“徐董,不知我们沧美集团是不是有意向发展托管连锁呢?”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但听的人需“闻香知雅意”。徐沧海给连锁下了标准定义,等于为这场讨论盖棺定论。然而,只要符合他的标准,其他都可以谈。无问七子团队最初也打算采用托管模式,只是被无问僧提出的要求,没办法实施而已。李一杲的询问,一来想知道徐沧海是否对托管模式感兴趣,二来也想从这位连锁行业行尊的口中,多了解一些托管模式的见解,为自己将来公司开张多一些参考。
当然,李一杲从赵雄的话语中听出,徐沧海对联营托管模式是感兴趣的。
实际上,徐沧海何止是感兴趣,他不仅早就尝试过,而且直至今日,仍在这条路上探寻着适合沧美集团的方案。
好几年前,招商总监向徐沧海递交了一份类似辞职报告的辞职报告。招商总监解释道:“徐董,我实在没法招到加盟商了。他们愿意出钱参股咱们公司,可前提是咱们能上市;他们也愿意出资投资门店,但要求咱们负责经营门店并保证盈利。他们还说,一来没能力管理门店,二来员工也难招!”
徐沧海听后,一脸不悦,训斥道:“那是你找错人了!你可以去找那些想自主创业的年轻人,或者那些有一定积蓄却失业,一心想开个小店的中年人…”
然而,招商总监并未听从徐沧海的建议,毅然决然地辞职了。入职另一家公司后,他对沧美集团上下其手,短短一年时间,就挖走了八百个加盟商。这可把徐沧海气得大发雷霆,当即召开会议,商讨应对之策。
“徐董,流失的加盟商大多经营不善。他们走后,剩下的加盟商质量反而更高了,店均产值也终于摆脱了低位,提升了15%…”新的招商总监给出了看似充分的理由,试图证明自己还是有所成绩的。
“要是把所有穷人都饿死,只剩下世界十大首富,那你也能跻身世界十大富豪了。”徐沧海冷冷地讽刺道,“你该解释的不是店均业绩提高了多少,而是咱们的门店为什么会流失那么多。”
招商总监听后,满头大汗,一咬牙,还是道出了实情:“那些经营不善的门店,对方承诺托管经营并兜底业绩,换做哪个亏钱的店,都很难抵挡这种诱惑。”
“别跟我解释!既然知道原因,就赶紧找解决办法!既然对手能做到,咱们为啥不赶紧学?”徐沧海一阵咆哮,集团随即动员起来,搞了几家托管经营的试点,结果却是喜忧参半。
“徐董,门店经营倒是盈利了,加盟商也很满意。不过,”负责托管经营的运营总监一脸担忧地说道,“店员要求八小时工作制,双休,对咱们十二小时六天的工作制极为不满。最近人员流动率已经超过百分百,人资部门没能及时给我们提供足够的人手,好多门店都出现人手短缺的情况了。”
“咱们是股份制企业,得合规经营,”人资总监赶忙举手反驳,“不然以后上市资格都可能被质疑。我们人资部门已经全员总动员,每天都在面试,可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不听咱们那套,对工作时间和休假看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