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的视线:“茶凉了,我让服务员换一壶。”她的俄语低而急促,尾音淹没在窗外骤然响起的蝉鸣里,像一道被光线加密的预警。
无问僧的太太叫邬萍,萨沙看到对面三楼阳光下的浮光掠影中的银色,正是邬萍的头顶的银发,此时此刻,邬萍正对着玻璃窗的反射,跟丈夫抱怨:“你看看,这一片全白了!你还骗我一点白色都没有,哼哼.....”
无问僧的光头比白发还要闪耀,在剧烈的阳光下晒出氤氲雾霭,在他的头顶上盘旋不散,恍惚头上有一朵云雾一般,他装模作样的给邬萍头顶拔了一根半白的银发,递给邬萍看:“唧唧,你看看,这才一半白了,不能拔,要养发,养黑好看,不行养成白色,更好看.....”
邬萍没有听无问僧的絮絮叨叨,拉着他往阴暗的地方走:“这里太晒了!还是下楼吧。”
无问僧是有意无意的撇了一眼对面的私房菜馆,笑道:“好好好!你看看,下面有外国人小姑娘,正好下去跟他们学学外语,免得以后被老外嘲笑我不懂外语了。”
包房内,菜肴的香气与筷子的碰撞声交织,服务员微笑介绍着每一道菜,语调如流水般平缓,却掩不住萨沙内心的波澜。众人举筷,笑语喧哗,仿佛一切都在世俗的节奏中行进。
然而,萨沙的耳畔却隐隐约约传来一道沙哑而悠扬的声音,那是无声之歌,神念的道韵,轰鸣入耳,却只有他与卡佳能听闻。那声音如一根无形的丝线,穿透喧嚣,直抵心底:
“十里红云一湾水,八桥画舫十六亭。
三生入梦两脚泥,一坨顽石笑我癫…”
萨沙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不动声色地给卡佳递了个眼神,神念如电光般传递过去:“那光头老者,强大的不可思议。这歌声,是不是在暗示他就是入梦石的主人?”
卡佳的睫毛微微颤动,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她回了一道神念,语气笃定而冷静:“肯定是。吃完饭我们过去看看吧,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萨沙端起茶杯,茶水在杯中泛起细小的涟漪,映出他眼底的深邃。窗外的歌声依旧在飘荡,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他们的命运与那光头老者紧紧缠绕。他心中冷笑,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歌声像一把钥匙,正试图打开他们早已尘封的记忆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