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妹乃是邹场长大女儿的孩子。邹场长成婚颇早,可他这个大女儿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尚未成年便偷偷与人私奔,还怀了身孕,生下一个女儿。小两口没钱抚养孩子,索性把女儿丢给邹场长。黑妹生来肤色就有些黝黑,又常年在田间劳作,面朝黄土背朝天,这肤色更是黑得愈发明显,打小就被人唤作“黑妹”,久而久之,连家里人都鲜少叫她本名了。
邹场长曾让老道给黑妹看看有无修道的资质。老道为黑妹把脉后,得出结论:黑妹虽可修道,但修的不过是较为弱小的旁门左道。邹场长倒也没有过多计较,觉得能修道就成,便让黑妹跟着老道修行了一阵子,直至老道一家搬走。
老道家中有个小孩,顽皮得像孙猴子大闹天宫,调皮捣蛋到了极点。隔三岔五就与人打架,常常被打得头破血流,成了农场卫生站的常客,头上、手上缝针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农场里的孩子,无论年龄大小,几乎都和他交过手,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黑妹了。
“辛耳哥哥,你为啥老是跟人打架呀?”有一天,黑妹忍不住问那小孩。
“因为他们嘲笑我呀!”辛耳理直气壮地回答。
“他们也嘲笑我,叫我黑妹呢。”黑妹满脸疑惑,“难道叫我黑妹的人,我都要去打一顿?就算我打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叫我白妹呀。”
辛耳听了,急得抓耳挠腮,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这话。
老道身为辛耳的舅公,听闻辛耳与黑妹的这番对话后,将辛耳狠狠教训了一番,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且学学黑妹,莫要把旁人的嘲笑放在心上。倘若你能有黑妹一半的忍耐,我便教你吹奏那乾坤螺。”
平日里,老道一有空便拿出乾坤螺,当作乐器吹奏。那时的辛耳,所能吹奏的不过是口哨,以及自己动手搓制的短笛。可这些玩意儿,无论如何都无法吹出乾坤螺那般深沉的低音。对辛耳而言,听老道吹奏乾坤螺,已然成为他最大的音乐享受与追求。然而,任凭他如何努力,乾坤螺在他嘴上始终发不出声响,这份向往在他心底扎根许久。
自那之后,辛耳与人打架的次数明显减少,从一日三次,锐减至三日一次。对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子而言,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虽说要想再有更大的改变,怕是不太容易,但老道倒也没有食言,开始传授辛耳吹奏乾坤螺的技巧。
不得不说,辛耳天赋过人,没过多久便掌握了乾坤螺的吹奏要领,能够像模像样地吹奏起来。自此,他愈发痴迷于吹奏乾坤螺,放学后也不再去找黑妹玩耍,整日抱着乾坤螺吹奏各种曲子。随着技巧日益娴熟,他吹奏得愈发投入,常常沉浸其中,自我陶醉得不行。
自觉吹奏技艺已然娴熟的辛耳,把黑妹叫了过来,满心欢喜地打算为她吹奏一曲。一曲奏毕,辛耳一脸得意,可黑妹却摇了摇头,说道:“辛耳哥哥,你刚才吹的就只有‘噗噗噗’一个声音呀,这算什么歌?”
“怎会如此?我刚才吹奏的这首曲子,名为海螺姑娘,这般动听,怎可能只是‘噗噗噗’的声音?”辛耳以为黑妹在打趣他,于是又从头至尾吹奏了一遍,结束后,满脸期待地望着黑妹。
“辛耳哥哥,这次我听到的只有‘呜呜呜呜’一个音,真的,我没骗你。”黑妹举起小手,一脸诚恳地说道。
听闻此言,辛耳顿时暴跳如雷,若不是老道舅公及时现身,他险些就要对黑妹动手了。
老道舅公赶忙安抚道:“乖孙,你莫要白费力气了。若没有特殊的法子,除了我和蒲铃铛,旁人根本听不到你刚才吹奏的曲子。”
“特殊方法?”辛耳赶忙拉住老道的衣袖,急切地哀求道:“舅公,您快帮我想想办法,让黑妹能听到我吹的音乐呀!”
老道点点头,随后让黑妹闭上眼睛,接着将手掌轻轻按在黑妹小小的脑袋上。辛耳见状,再次吹奏起乾坤螺。一曲终了,黑妹顿时喜笑颜开,开心地说道:“辛耳哥哥,我听到了!真的好好听啊!”
自头一回听到辛耳吹奏乾坤螺后,黑妹渐渐有了奇妙的变化,后来竟无需老道相助,只要闭上眼睛,便能自然而然地听见辛耳吹奏的旋律。如此一来,黑妹顺理成章地成了辛耳唯一的听众。
一日,辛耳吹奏完一首新学的曲子。黑妹听得入迷,小手拍得通红,赶忙送上热烈掌声。然而,辛耳却没了往日的兴奋劲儿,反倒一脸郁闷地叹道:“唉,黑妹,偌大个地方,就你一个听众,独独你一人鼓掌,即便我吹得再好,又有何趣味可言?”
黑妹歪着小脑袋思索片刻,立刻反驳道:“不对!辛耳哥哥,听众可不止我一个,还有舅公和蒲铃铛呢!”
辛耳想起舅公确实提过这话,不禁好奇心大起:“蒲铃铛是谁?”
黑妹摇了摇头,转身跑回去问阿公。阿公表示农场并无此人。黑妹回来告诉辛耳:“辛耳哥哥,农场里没这个人,恐怕得去问问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