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杲愣了一下,没想到陆静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看着陆静的眼睛,那里面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陆静继续说道:“大师兄,既然你喜欢‘抄袭’别人说的话,那我也‘抄袭’一句告诉你:‘你们能轻松地赚钱、享受生活,是因为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赵不琼静静地凝视着李一杲与陆静的这场拌嘴,往昔她对陆静的印象,不过是觉得她透着几分呆萌傻气,再加上运气着实不错,做做生意便赚了些小钱,又有个在官场任职的老公,在她心里,陆静俨然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包租婆兼带着官太太的身份罢了。
然而,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她从陆静的眼眸之中,捕捉到了一抹从未见过的光亮。那是一个女人望向自己男人时,所怀有的那种无比崇敬的光芒,在那一刻,赵不琼竟恍惚觉得,陆静宛如一个执着的追光者,而她老公那正统的思想,便是她心中熠熠生辉的那道光。
“我也曾是个追光者呢,只不过,我曾是大洋彼岸的追光者。”赵不琼的心底仿若有惊雷乍起,思绪瞬间便飘回到了那段漂洋过海的留学岁月。那段时光于她而言,恰似乘坐过山车一般,充满了刺激与颠簸。
在国内的时候,她对西方文化满是憧憬向往,对于那些发达国家更是怀揣着无尽的遐想,甚至一度认定那儿便是人类的理想乐土,是值得永恒追寻的终极之境。
可当真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地,虽说眼前高楼大厦巍峨耸立,仿若巨人般气势恢宏,科技的先进程度更是令人眼花缭乱,社会氛围自由开放得仿佛将她带入了一个全新且充满机遇的世界。但随着时日的推移,她渐渐咂摸出了“不出国不爱国”这句话所蕴含的深刻意味。
在国外的那些年,赵不琼可没少投身于针对华夏人所遭受不公待遇的示威与抗议活动之中。她曾有过愤怒的宣泄,曾发出过激昂的呐喊,也在一次次的失望之中,对那个曾经如梦如幻的世界渐渐心冷。那段日子,对她来说,简直就如同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回国之后的赵不琼,早已不再是那个追逐大洋彼岸光芒的人了。可就在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仿佛不经意间瞥见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光,那道光在远处静静地闪烁着,仿若在向她轻轻招手示意一般。
“那是我们血脉之中的光吗?也许…”赵不琼的眼神变得迷离而朦胧,眼角也微微泛起了湿润,口中不禁呢喃自语道:“也许,这才是咱们应当追寻的梦啊。”
陆静并未听清赵不琼嘴里呢喃的话语,脸上浮现出一副疑惑不解的古怪神情,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喂,四师姐,你这是不是走火入魔啦?”
李一杲见状,也笑着伸手揽住了赵不琼的肩膀,打趣地说道:“夫人,莫要哭泣呀,为夫在此,那些个魇魔还不速速退避!”
赵不琼这才回过神来,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李一杲的后脑勺一下,嗔笑着回应道:“谁哭了呀?我这是兴奋着呢!退避你个鬼哟。”
陆静凝视着赵不琼那绽放的笑容,心底的疑惑却如影随形,并未全然消散。她的双眸直勾勾地锁住赵不琼,满脸皆是难掩的好奇,轻声问道:“四师姐,你莫不是灵感突如其来?该不会像三师兄那般,一下子就顿悟了吧?”
“顿悟?”赵不琼缓缓拿起纸巾,轻柔地擦拭着眼角,脸上却洋溢着熠熠神采,浅笑道:“顿悟倒还称不上,不过确实是萌生出了些许念头。小师妹,我觉着你老公那句话着实在理!让穷人有尊严地赚富人的钱,关键便在于这‘有尊严地’三个字呐。想当初我在国外时,若甘愿对那些富人曲意逢迎、极尽谄媚之态,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过上逍遥无忧的日子的。”
说到此处,“有尊严地”这三个字仿若洪钟大吕,在赵不琼的脑海中不断回响激荡。刹那间,她的思绪飘回到了父亲赵雄的身上。父亲向来是坚决不许她研习商科的,更不允许她涉足从商创业之路,只盼着她能寻得一份平平淡淡的工作,如寻常人一般安稳度日,还美其名曰是“希望她能始终保有一颗纯净无瑕的心”。
往昔,她对父亲的这些话语厌烦至极,可就在这一瞬,她仿若被一道灵光击中,忽然就洞悉了这份深沉父爱的真谛:父亲能在商场中打拼成为亿万富豪,必然是目睹过无数女子在名利场的漩涡中沉沦迷失。他怎忍心见自己的女儿未来也沦陷于这滚滚红尘之中呢?故而,他才会如此决然地阻拦,只因他期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有尊严地”安然度过一生。他深知自己无力掌控女儿人生的全部轨迹,唯有让女儿远离那商业世界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避开那些为了利益而蝇营狗苟、委曲求全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