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珠江三角洲河流纵横交错,密得像张网。有时候走上两三公里,就能碰到好几条细细窄窄的小河流,宽点的也就七八丈,窄的甚至不足三丈宽。当地人管这些小河流叫“涌”,听起来就挺有特色的,不叫河。涌口村啊,以前可是有好几条“涌”直接通到沙湾古镇的,但这几十年,随着工业化进程的推进和房地产的大开发,好多“涌”都慢慢消失了。现在涌口村就剩下两条最宽的涌还保持着当年的风貌,一条是西边的大巷涌,它从北斗河笔直地通向沙湾古镇;另一条是东边的大涌口涌,它一头接着大巷涌,沿着市良路蜿蜒向东,到了金沙丽水小区旁边,就拐了个大弯儿向南流去,弯弯曲曲地绕着金沙丽水和涌口村转了一圈,最后从东边悄悄地流进了北斗河。
李一杲顺着大涌口涌边的小路,一路溜达到了大涌口桥头的涌口大道,这才停下脚步。他找了个舒服的地儿,背靠着桥墩,耳朵竖得老高,聚精会神地听起桥边一群小孩在那儿吹牛聊天。
几个小屁孩围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都在较劲谁的东西更大、更牛。一开始,他们各说各的,比的是蛇虫鼠蚁、飞禽走兽谁更厉害。比着比着,话题就升级了,开始比天上飞的飞机和地上跑的车谁更牛。小屁孩们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派,一派专挑地面跑的,从小车到卡车、大货车、火车、高铁,一路炫耀;另一派则盯着天上飞的,从无人机到大飞机、战斗机、航天飞机,甚至空间站,一样样亮出来。
比了一阵子,地面派感觉形势不妙,赶紧把海上跑的也算进自己的阵营,护卫舰、导弹驱逐舰,甚至航空母舰都搬出来助阵了。飞天派一看这架势,眼瞅着就要输了,急中生智,把科幻里的大家伙也拉出来遛遛,航天母舰、宇宙舰队,一股脑儿全上了。这下子,地面派可不干了,马上跳出来反对,说那些玩意儿不能算天上的,得归地面派,理由也简单直接:“地球是咱们地面派的,星球也是地面派的!”
李一杲站在一旁,听着这帮小孩天马行空的争吵,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头觉得既好笑又有趣。不过,这看似无厘头的吵架,却让他心里头泛起了嘀咕:“天和地,这界限到底咋分呢?啥是天,啥又是地?空间里有天地之分,那时间呢?时间这玩意儿,有没有天地之别呢?”
李一杲转身,继续沿着大涌口涌边的小径,悠悠地朝北斗河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他便踏入了一片农场的广阔田野之中。涌口村紧挨着北斗河的饮用水取水口,那座水厂,可是番禺区的生命线,滋养着两百八十万番禺百姓和九十多万南沙人的日常生活。因此,这地方的环保管控严得跟什么似的,河堤沿岸保护得那叫一个好,简直就是世外桃源的翻版,传统的桑基鱼田风貌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保留。
农场里,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波光粼粼的鱼塘里,鱼儿欢快地游弋。每次来到这儿,李一杲都觉得心里头特别舒坦。
这不,鱼塘边几个老头正围坐一圈,一边悠哉游哉地钓着鱼,一边聊着天儿。李一杲凑近一听,嘿,他们正琢磨着钓上来的鱼是做成腊鱼好呢,还是直接炖了吃。
珠江三角洲的鱼塘里,非洲鲫鱼可是常客。这非洲鲫鱼又叫罗非鱼,是一种淡水鱼。它的生存能力可不是盖的,低氧环境对它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就算在一些受污染的水域,它也能活得有滋有味。珠三角的好多鱼塘,活水都没了,万一鱼塘出点啥岔子,氧气泵跟不上,第二天鱼塘里的鱼可能就全军覆没了,就剩下一堆非洲鲫鱼在那儿撒欢儿。
非洲鲫鱼还有个好处,那就是长得快,繁殖力也强。一般养个五个月左右,就能长到三十厘米以上,上市卖了。这鱼的肉质啊,鲜美细嫩,还没有那些细小鱼刺,家里有孩子的,吃起来特别放心。
不过话说回来,非洲鲫鱼这优点啊,有时候也成了缺点。它繁殖得太快了,生长速度也快,生存力又强,种群数量一多,就把其他本土鱼类的生存空间给挤占了。这样一来,水体里的鱼类品种就单一了,原本的生态平衡也给破坏了。所以啊,它就被当成了自然生态的杀手鱼类,自然河流里可不能随便放。不过呢,这桑基鱼塘的老板们可是乐坏了,随便扔一批非洲鲫鱼苗到鱼塘里,过几个月,鱼塘就满满当当的都是鱼了,连供氧泵都省了。
等到非洲鲫鱼长到差不多大小,老板们就不给它们投喂了,直接开放钓鱼,收点钱让钓鱼佬们进来钓。这样既不用抓鱼,又能赚钱,简直就是双赢的好办法。这几个老头啊,就是入冬之后经常来钓鱼的熟客。前段时间他们每天钓的鱼都特别多,这种鱼卖掉也不值几个钱,吃又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