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非洲鲫鱼做成的腊鱼啊,味道比很多鱼类的腊鱼都要好。所以,入冬之后做腊鱼就成了非洲鲫鱼的常规处理方法了。
“哎,老黄,你是本地人,最懂番禺这边的天气了。我邻居见我腊鱼,还跟我说过了冬至就不能腊鱼,那咱们是不是过几天就不能再腊鱼啦?”一个老头捋着花白的胡子,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满是对这即将逝去的腊鱼季节的不舍。
“可不是嘛,”老黄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几分认真,“大雪之后、冬至之前,那才是腊鱼的黄金时节呢。天气干燥,一滴雨都不下,腊鱼正好。可冬至一过,天气就变得跟孩子的脸似的,说变就变,又冷又潮湿,有时候还莫名其妙地回暖。腊鱼啊,得靠那连续的好天气来晒,要是碰上阴雨连绵的潮湿天,那鱼晒不干,可就容易坏了,吃起来也没那股子鲜香味了。”
说着说着,老黄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自己的鱼篓。里面已经躺着好几条活蹦乱跳的非洲鲫鱼,它们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发生改变。老黄心里盘算着,再过几天,恐怕就算钓到非洲鲫鱼也没地方处理了,得换个钓鱼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留恋,心里暗暗较劲,今天怎么都得把钓鱼入场券的钱翻倍挣回来,不能亏了这腊鱼季节的最后一点时光。
几个老头显然不是本地人,他们听着老黄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本地的天气变化,还建议今天就当作是腊鱼季节的最后一天来钓鱼,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望着老黄那满是经验的脸庞,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敬意。他们都知道,这腊鱼的季节眼看就要过去了,再想品尝到那香喷喷的腊鱼,就得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了。于是,他们更加珍惜这最后的钓鱼时光,手中的鱼竿也挥动得更加起劲了。
李一杲小时候家里腊鱼可没少吃,对那腊鱼的味道熟悉得很。在陕西,从立冬开始一直到第二年立春,都是腊鱼的好时节。所以,当李一杲把父母接到番禺定居后,他母亲还以为这边也一样,第一年立冬就张罗着腊鱼。结果,腊鱼还没干透,呼啦啦一场台风就来了,这下可糟了糕,半干的腊鱼只好匆匆收进冰箱。
赵不琼是本地人,可为啥没提醒婆婆呢?原来赵不琼家里富裕,哪里做过这些腊鱼的活儿,对这些传统家庭的生活小窍门,她是一点儿也不了解。眼见婆婆的腊鱼搞砸了,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赶紧拿起电话给师娘打听。这才知道,沙湾古镇这边有“过冬不腊鱼”的说法,一年里头,只有大雪之后、冬至之前这短短十几天能腊鱼。不到大雪,天气还会回暖,台风说来就来,不能腊;过了冬至,毛毛雨下个不停,天气潮湿,也不能腊了。
“看来,这二十四节气,到了不同地方,差别还真大。那易经里说的时空变化,会不会也因人而异、因地方而异呢?”李一杲听着老人们的谈论,心里头也犯起了嘀咕。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继续往北斗河大堤走去,没几步就踏上了大堤。
北斗河涌口村这边,沿岸有不少小码头,码头就一条独木桥能过去,木桩上拴着小小的打鱼木舢板。这种小舢板,别的地方怕是早就没影了,就涌口村还有不少。李一杲听涌口村的人说,全村三四百条舢板渔船,早上出去北斗河打鱼的村民还不少。村民们打上来的鱼,就在村里的农贸市场卖,那河里的鱼鲜得很。李一杲的老妈最爱大清早跑来瞅瞅有啥河鲜,买到河虾就成了一家人的美事,那河虾的鲜味,比养殖虾可强太多了,李三问更是吃得停不下来。
走上北斗河大堤,一股河面吹来的凉风嗖嗖地直往衣领里钻,李一杲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把衣襟裹得更紧了些。随后,他挪步至河边的大堤下,找了个地儿蹲下,冷风从头顶呼啸而过,这下感觉好多了,没那么刺骨了。
北斗河,作为珠江磨刀门的一条主水道,那水量、那河面,都不是一般的大。特别是这北斗河这一段,窄的地方也有百丈宽,宽的地方更是一里开外,一眼望不到边。说来也怪,北斗河的河水跟咱内地的江河就是不一样,它跟大海似的,也有涨潮落潮。出海口那涨潮涨到最高的时候,叫做满潮,潮高都能超过七尺;落潮落到最低的时候,叫做干潮,潮高就剩下不足两尺了。虽说北斗河离出海口还有几十公里远,但这潮起潮落的,也带着北斗河的河水跟着一起起伏,这景象李一杲小时候可从没见过。自从来了沙湾古镇定居,他对这河水能潮涨潮落的事儿是越来越感兴趣,没事儿就爱来北斗河边看看潮汐。
李一杲蹲在河堤下面,瞅着河水退了好长一段距离,心里明白,现在是落潮时候,而且眼瞅着就要退到最低点了。他挪到河水边,眼睛瞪得溜圆,仔细在河岸的石头缝里翻腾,想看看有没有躲着的小螃蟹。嘿,还真让他瞧见了几只,可惜啊,都小得可怜。他叹了口气,心说这么丁点儿大的小螃蟹,哪儿有肉吃啊,还是算了吧,不抓了。
转悠了一会儿,李一杲的鞋子沾满了泥巴,脏兮兮的。他走回河堤上,心里琢磨着,这要是回家让赵不琼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