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视而诘:“师尊,既言如是,何以求证长生?吾师亦为仙人,岂非已凌越生死之境耶?”
无问仙含笑而答曰:“死,乃肉身之寂灭;永生,乃元神与道合而长存。肉身者,假物也,假物终有归期,归则死矣。元神合道,则超然生死之外,与道同存。汝等能悟此理否?”
其言恳切,如晨钟暮鼓,二人闻之,心有所触。
无问仙复言:“汝等之道种,若仅系于二人情爱之信仰,则生根与否,非关宏旨。然欲以爱情信仰证道果,必历人劫九难。今观汝等已将道种播于共同事业之中,更欲广被群生,则此道种必深植厚土,且须历天地人三劫九难,方可有望证道。”
李一杲疑而问曰:“敢问师尊,何谓天地人三劫九难?”
无问仙释之曰:“天劫者,时机、趋势、风险三难也;地劫,资源、环境、法规三难也;人劫者,家庭、决策、创新三难也。创业之始,天劫为最;中程则地劫为艰;至终则人劫为险,尤以情爱为甚。当此之时,道心易失,最易崩溃。”
赵不琼复叩首而问曰:“师尊在上,敢请道种何时得落地生根,最为适宜乎?”
无问仙含笑而答曰:“凡事无常,时机亦无定算。若道种得众人共灌,则生根之时稍迟,亦无大碍。然若无人继续滋养此道种,汝等便须寻机将其落地,俾众人知之,并助汝等共力浇灌。然汝等须知,无论神魔鬼道,抑或仙妖怪道,助汝浇灌之力,皆需回报。神魔与仙妖,所求回报迥异。然此世间有惟一之力,无需回报,若汝等能寻得此力,与众共灌道种,则无论道种是否已落地生根,皆能证道长生。”
赵不琼讶然问曰:“吾师,吾夫以己之寿元易彼辈心血以灌道种,何以彼辈尚须自道种中取偿耶?”
无问仙对曰:“李一杲以寿元易彼辈之机缘,非易其报也。人心犹不足,感恩亦有期限。”
李、赵二人闻之,默然领悟,沉吟思索。复请教于师,求其证道之心得。无问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以相告。二人闻之,心满意足,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见天色已晚,乃告辞归家。
至家,晚饭后,二人复相商议,遂就寝同入梦乡。
梦中,俄顷间,阿依慕与帕孜勒现于前。帕孜勒喜溢于言,禀曰:“禀上仙,今日无人扰我清宁,且有村民众来探询,欲知家人团圆之法。吾又述与阿依慕之往事,彼等皆有眷属之念,恳请上仙垂怜,助其合家欢聚。”
赵不琼颔首微笑,以目示李一杲,李亦点头应之。赵不琼乃谓帕孜勒曰:“汝与村民熟识,试言何人可深信不疑?”
帕孜勒闻言,沉吟片刻,乃言:“吾在军中仅为小卒,所识者不多,来村后交往亦稀。然觉其可信者,有五人焉。”遂一一述其姓名,并详陈所以信之之由。言毕,又补曰:“吾亦曾以此五人告阿依慕,阿依慕今日已亲见之,虽众中有十余人,然阿依慕独取此五人焉。”
阿依慕亦接言曰:“然也,吾今日与彼等交谈,但觉此五人言辞诚恳,无有矫饰。吾观男人之待女人,更见其本性之真伪。吾即从此而察之。”
赵不琼嘉许之,谓阿依慕曰:“汝行事明理,此事即委汝办理可也。”复谓帕孜勒曰:“汝将此五人家庭之详情告我,若无意外,约期一月,或可助其家人团聚。”帕孜勒闻之大喜,即详述五人之家世,李一杲一一笔录之。
吩咐既毕,赵不琼与李一杲二人延手相握,各吸清气一口,同吹于道种仙树之上。但见那道种仙树仙光烁烁,霎时化作三株,大地亦随之而裂,分为三界。一界有毒蝎子盘踞,仙树独叶,翠绿微红;一界为李一杲与赵不琼所居,仙树双叶,纯绿如玉;一界乃帕孜勒与阿依慕所处,仙树孤叶,翠绿欲滴。
帕孜勒与阿依慕惊异未定,忽闻空中赵不琼之声如洪钟大吕,“帕孜勒,尔等今后所引可信之人,但在此间心血灌注仙树即可。有所需告,开口向树而语,吾等自能闻之。”帕孜勒与阿依慕闻言,忙道:“谨遵仙人之命。”
三分仙树既定,李一杲喟然长叹,延手轻抚赵不琼之秀发,言曰:“夫人,何须如此焦灼?为夫十年内必能凝丹,些许寿元之损,何足挂齿。”赵不琼首摇,含情凝睇李一杲,语声坚如金石,“夫君,你我同心,当知妾身心中,纵使证道长生,亦难较君之性命为重。故十年内,道种必令其落地生根。此间光阴,君可专心凝丹,道种浇灌之事,妾身自当独任之。”
李一杲闻之,心动难抑,伸臂紧拥赵不琼于怀,低声细语道:“夫人所言极是,为夫依你便是。”
不逾月,李一杲已将帕孜勒所荐五人之家眷携至,此五人中有四皆带子息,故共携来九人。李一杲之寿元因之骤减九年。赵不琼乃与李一杲商议,命帕孜勒及新至之五家共组元老会。元老会商议既定,提出建策:由元老会与民众立约,凡心血浇灌道种仙树一年且名列前十者,仙人方为其家庭团圆;未达前十而亦曾浇灌者,则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