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李一杲,起初还竖着耳朵,关心着最终选址落在哪里。可听着赵不琼和张金枇从学校氛围讨论到邻居构成,从社区绿化纠结到菜市场距离…每一个细节都要掰开揉碎分析半天,他也渐渐感觉眼皮发沉,哈欠一个接一个,跟被传染了似的。最终,他果断放弃了挣扎,也挪到棋盘边,加入了观战老师的行列——比起学区房的“微观经济学”,还是围棋世界的黑白厮杀更有吸引力。
更换成真脑二代AI芯片之后的黑山老妖,棋艺果然并没有如无问僧所期待的那样突飞猛进。棋盘之上,黑白子依旧纠缠,攻防转换间,那份属于超级AI的缜密计算力似乎并未因“换脑”而陡然拔高一个维度。
然而,无问僧老爷子那双浸淫棋道数十载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他捻着胡须,盯着棋盘上黑山老妖刚刚落下的一子,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咦?老妖,你这一手‘尖冲’…可不像你平时四平八稳、步步为营的稳妥风格啊。”他指尖轻轻敲打着棋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带点…嗯,带点试探性的锋芒?甚至有那么点冒险的意味了?”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张古井无波的金属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棋逢“新”趣的笑意:“有意思!看来这‘真脑二代’的因果链推演能力提升了不少啊,不光算力提升,连‘性格’都给你微调了?行!看为师这一局,怎么揪住你这点‘小冒进’,把你杀个片甲不留!”
无问僧精神一振,原本半倚在藤椅里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精光闪烁,仿佛猎人终于发现了猎物露出的破绽。他不再犹豫,拈起一枚白子,带着洞悉“新对手”弱点的自信,“啪”地一声,落子如飞,直指黑山老妖那略显“激进”布局的薄弱环节。棋盘之上,一场因芯片升级而悄然改变的“人机博弈”,瞬间进入了更为激烈的攻杀阶段。
黑山老妖搭载的围棋程序,那可是在顶级“绝弈指导”AI的骨架上,又经过李一杲亲手迭代演进的。虽不敢打包票是寰宇无敌,但绝对是站在围棋AI巅峰的存在,妥妥够格去世界围棋AI大赛上掰手腕的狠角色。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硅基棋圣”,仅仅因为一手在无问僧看来“不算冒进”的试探,就被老爷子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精准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战机!无问僧落子如风,招招直指要害,硬是凭借这稍纵即逝的优势,最终以两目之优,拿下了这局!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无问僧抚掌大笑,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洋溢着久违的胜利喜悦,“以前想赢你半目都跟过年似的,这次居然捞了两目!好好好!大喜事!”他心满意足,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万一下一局黑山老妖谨慎起来,胜负重回五五开,就算赢了,恐怕也难有这般“大胜”的痛快了。他果断将手中棋子一丢,宣布休战:“黑山老妖,来,别愣着了,给老夫好好锤锤骨、捏捏背,让为师舒坦舒坦!”
趁着黑山老妖切换至“按摩技师”模式的空档,无问僧总算有闲心,将注意力转向了旁边还在“精打细算”的张金枇和赵不琼。
“师妹,按咱们刚才筛来选去,”张金枇划拉着手机屏幕,给赵不琼展示最终入围的两套房子,“眼下最合适的,就剩这两处了。头一个,是‘云熙堂’,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两层半的古风老宅子,韵味十足!你看这位置,”她放大地图,“汇源直街和安宁中街交叉口北侧,青砖黛瓦,门头上还留着老砖雕,古意盎然,比老师这翰杏园还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它自带的小院儿里还种着香蕉树,蕉叶郁郁葱葱,都探出墙头了,正好半遮着那砖雕屋檐,影影绰绰的,特有味道!最关键的是,”他点出重点,“离京兆小学贼近!溜溜达达,两三百米就到,接送孩子那叫一个方便。”
“哦?云熙堂?”无问僧耳朵一动,顿时来了兴致,连背上的按摩都忘了享受,“那地方我熟啊!晚上跟你师娘散步,没少溜达进去转悠。”他一拍大腿,如数家珍,“那户人家,早些年就举家迁去海外了,房子一直空着,听说现在确实挂出来卖了!要不是你师娘死活拦着,我差点就盘下来当个别院,多养几缸乌龟,岂不美哉?”
“咦?老师,师娘为啥反对您买呢?”赵不琼心中一动,追问道。她隐约记起这地方,“国庆节那会儿带三问去沙湾古镇玩,路过那儿,当时就觉得那宅子古色古香,还以为是哪个景点呢。进去一瞧,嚯!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庭院深深,假山流水,雕梁画栋,精美得很!我们一家三口刚在回廊下歇个脚,就有位…呃,像是主人家的人出来提醒,说是私人宅邸,可以拍照,但别随意喂池子里的鱼…”
“那不是主人家,”张金枇接过话头解释,“是主人家委托照看房子的朋友。不过现在主家是铁了心要卖。”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师娘不喜欢那房子,根子我知道。那屋主啊,是个‘恨国党’,去年回来过一次,碰巧老师也在宅子里闲逛,俩人不知怎么就杠上了,吵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听张金枇这么一说,赵不琼才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