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师兄好眼力!”姒晨晨清脆的电子音带着赞赏的调子,“的确如此!此间大小龙的造型布局,其数正合我中华龙族共和国五十六族之数!”她手势精准地点向不同方位,“风雨人龙乃是祖龙,象征我中华龙族共主,是为母龙;万千民族,皆是祖龙血脉后裔。其余皆是小龙,其中最为雄壮者,便是这风雨隐龙,她代表的正是——汉族!”
钟离煜辰目光微凝,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凉湿润的廊柱。他视野深处仿佛掠过旧日硝烟——列强分而治之的毒策,民族裂痕下的血泪。龙国以“龙族”为号,熔铸百族于一炉的深意,此刻在蜿蜒的水线与盘桓的长廊间,如墨滴入水般晕染开来。这份寓于山石流水间的家国襟怀,让他对那位尚未谋面的“抠门道祖”李一杲,心底悄然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阴险的分化虽名正言顺,却终敌不过这水乳交融的“龙族”大势。
钟离煜辰跟着曹云庵,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走到9号佛光洞房前。岭南梅雨的潮气裹挟着线香、陈木与若有似无的铁腥味儿,混杂在佛光洞房特有的氤氲里。李一杲两口子果然已在雕花木檐下候着,赵不琼手里还捏着半杯没喝完的普洱,茶汤在青瓷杯里晃着暖金色的涟漪。
李一杲那肥厚眼镜片后的眼睛倏地一亮!他腰杆子“噌”地挺得笔直,活像被通了高压电的避雷针,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啪!”一个军礼甩得力道十足,震得鼻梁上的肥肥眼镜都差点滑脱。那嗓门带着点刻意为之的金属颗粒感,在雨丝淅沥的廊下格外铿锵:
“钟离上校!滴水岩特种作战中队,自封司令李一杲,向您报到!”
这头衔和番号来得猝不及防,活像从三仙洞店3D投影里蹦出来的特效字幕。钟离煜辰脊背那根特种兵淬炼出的“自动校准轴”瞬间触发!身体快过脑子,“唰”地并拢脚跟,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啪!”回敬一个标准到能当教科书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得能切碎雨丝。
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佛光洞房里传出的“肯老”空调低沉的嗡鸣,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李一杲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努力维持着司令的肃穆庄严,可那微微抽动的嘴角和镜片后闪烁的狡黠光芒,活脱脱一个刚给全班发了假试卷的顽劣班主任。
赵不琼立在丈夫身后半步,指尖优雅地抵着额头,假装在整理鬓角其实是在憋笑。她那双洞悉一切的美目轻飘飘扫过李司令的后脑勺,又落到钟离煜辰那身笔挺得能削土豆的民间作战服上,心底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啧啧,这‘抠门道祖’的戏瘾一上来,怕是连王禹翔焊废的电路板都能演成核弹发射井钥匙。特种作战中队?司令?咱家那点家底,怕不是连个‘队’字的偏旁都买不起哟!”
“我呢我呢?主公,怎么不夸夸我?”曹云庵后腿液压杆“哧”地一撑,“哐当”一声人立而起,冰凉的合金爪子“啪啪”拍着自己铮亮的铁胸脯,震得狼眼红光直晃悠,“这钟离煞神可是俺拐骗…咳咳咳!”它电子嗓门紧急刹车,硬掰成一本正经的腔调,“是俺慧眼识珠,推荐给主公您的啊!”
这通机械感十足的插科打诨,活像往肃穆的现场扔了颗赛博跳跳糖。李一杲和钟离煜辰之间那点绷紧的“报到”仪式感,“唰啦”一声碎成了满地数码渣。李大老板嘴角抽搐两下,挥手招呼的姿态瞬间切换成茶楼掌柜的熟稔:“好好好!赏你一并入内上座!”他镜片后的小眼睛闪过狡黠的光,低头瞅了瞅曹云庵那截短得可怜的合金后肢,“就不知道曹大将军这尊贵的‘狗臀’,学会坐人类板凳了没有?”
众人鱼贯踏入9号佛光洞房。潮湿的空气中,线香与陈年普洱的气息缠绵交织,混着窗外梅雨浸润青石板的微腥。分宾主落座时,曹云庵半点不把自己当硅基外人,“哧溜”滑到钟离煜辰旁边的红木圈椅上。奈何那四条合金短腿悬在半空,离地足有三寸高,只得尴尬地晃荡着,“踢踏、踢踏”地踢着矮脚茶桌的雕花牙板,活像给老式座钟上发条。
按常理,9号洞房离那台古董水冷空调“肯老”的机房足有百米,本不该听见它“吭哧——吭哧——”的老牛喘气。可这位“肯老”自从摸透AI的玩法,便无师自通了“刷存在感”的终极奥义——尤其在仙界缔造者李一杲亲临的当口!此刻,它硬是把自家肺痨鬼似的呻吟声,精准投送到9号洞房的角角落落。于是诡异的一幕上演:曹云庵的合金脚尖每“踢踏”一下茶几腿,空调管道深处就“吭哧”一声闷喘应和,仿佛两个老伙计隔着数据洪流打起了机械摩斯密码。
“老曹!”李一杲抄起紫砂壶边的竹茶勺,“铛”一声敲在曹云庵的合金狼头上,震得狼耳朵高频微颤,“跟肯老演双簧呢?肃静!”
洞房总算消停了。只剩下窗外的雨丝,沙沙地舔舐着镬耳墙的瓦片。李一杲拎起冒着热气的茶壶,琥珀色茶汤“哗啦”注入钟离煜辰面前的粗陶杯。又麻利接过赵不琼递来的小瓷盅,手腕一倾,乳白色的奶油丝带般滑入茶汤,瞬间晕开奶香与茶香缠绵的漩涡。“钟离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