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烟雨中
    明明天寒地潮,赵仪安额间还是密密麻麻析出了汗,她咬着牙胸膛不断上下起伏,愣是一个痛呼也未发,她的身躯不断颤抖,冷眼看着血珠接连不断的自掌心坠落。

    “赵徽..”

    赵徽笑脸以对,咻的一下丢开了她的手,赵仪安面容苍白向后退了一步,搁在她脖上的剑未移半分。

    “把她那宝贝拿过来,本王倒要瞧瞧里面装了些什么。”赵徽指指杜若身上的包袱,示意郡守拿过来,郡守点点头,探手便要夺取。

    杜若指尖发白死死护住,不给他一丝可乘之机。

    赵徽不耐的看着纠缠不清的二人,轻咳了一声,杜郡守闻听,手上用力了几分,他向上掰开她的指,一把将包袱抓到手中递给赵徽。

    赵徽翻来翻去,发现竟是些药物,他挥了挥手,面容带着一丝无趣,“烧了。”

    “赵徽,你这家伙,究竟要做什么。”赵仪安压着脉搏以防失血过多,她气愤的道:“若想羞辱我,我劝你还是免了吧,士可杀不可辱,毋宁死。”她这边话音还未落下,那头一个破布便堵住了她的嘴。

    “废话真多。”赵徽放下剑,示意手下人拿绳将她捆起来,“想死?偏不成全你。”

    “不过你放心,会有你死的那天。”他看着赵仪安那副憋屈的模样扬起了眉,他转过身对着杜郡守吩咐道:“看好你的人,别再搞出什么乱子,否则连我也保不住你。她,你差人送走,将剩下的叛贼一同押到归一寺前。”

    “多谢王爷。”杜郡守一拜,大步朝杜若走去。

    杜若惨白着脸看着他步步逼近,梅璇刚要移步挡在她面前,立刻被守卫镇压。

    “我哪儿也不去,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裹着白布的手先脚一歩伸到杜若面前,她抬头望他,语气一如往昔。

    赵仪安对着杜若张了张嘴,可努力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发不出,顿时心上一阵悲凉。

    “哟,姐妹俩还有话要说,得,看在你我同源的份上,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赵仪安瞧着赵徽那副模样便知他定没安好心,她盯着他跃跃欲试的指,轻声的磨了下牙。

    二指停于她嘴旁,赵徽嫌弃的捏起一角,对着赵仪安随意的说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赵氏祖训向来如此。”

    话中威胁之意她听得一清二楚,那些藏在阴处的小动作只得放下,不得已她只好顺从,待到赵徽取下布团后,她张嘴便出。

    “杜..”只蹦出一个字,赵徽那厮抬手便要往她嘴里重新塞。

    赵仪安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她猛地一歪头狠狠撞偏赵徽胳膊,对着杜若飞快叮嘱道:“杜若,活着就有希望。”这句话说完,她还不忘讥讽赵徽一声。

    “呸,废物。”

    嘴被人再次堵上,赵徽闻听她言不怒反笑,他举起剑拍了拍她的脸。

    “希望?”

    “此生没有,来世更不复存在。”

    “来啊,将这俩人一同带走。”

    脖子上架着长枪,赵仪安像头猪般任人宰割,被人一把推上囚车,待她上去后,梅璇也被人推上囚车,双脚双手被人捆扎在栏杆上,她们俩面对面被迫屈辱的跪着。苍穹云深深,入夜那场舒缓的雨也已变为疾驰,赵仪安处在三面环风狭小的囚笼中,仰头看着上苍,她想,她这次,是再也跑不出去了。

    梅璇担忧的看着她那副模样,只恨自己无力,她动了动身子嘴里支吾个不停,试图吸引赵仪安注意力。

    赵仪安缓缓低下头,她看着她,脸上的水让人分不清,但雨幕下梅璇看的清清楚楚,那嘴中的布挡不住她裂开的笑。

    两道血痕顺着车慢慢移动,最后汇聚一处。

    归一寺。

    赵仪安与梅璇二人被守卫挟持着一步步朝正殿走去,狂风掀起焚烧过后的尘灰,吹得人迷了双眼,赵仪安挺直着脊背眼神掠过那片焚烧过的断壁残垣,和当初净影寺被烧后一模一样,她心中一冷面色不显。

    宽阔的平地上站着两个刽子手,赵仪安垂着眸被人推着从他们身边路过,来到台阶下,守卫退下之际还不忘将她俩口中布抽掉,她望了一眼阶上坐着的人,视线又缓缓平移。

    “罪民赵仪安面见天子还不快速速跪下。”

    这话自然又是从赵徽这厮口中蹦出,赵仪安压根不理睬他,昂起头别过脸去。

    赵徽朝一旁挥挥手,不多时,一名护卫走到她身后,对着她的腘窝抬腿便是一脚,赵仪安吃痛一声直直跪了下去,一旁的梅璇想去扶她,却被人同样压制跪在了地上。

    “罪民赵仪安,私吞国宝,弑父叛国,罪无可恕,罪民梅璇,协助叛逃,勾结乱匪,知情不报。陛下,罪状在此,请您定夺。”赵徽恭敬的将手中物呈给赵桓,赵桓只粗粗略过上面几个字便又交给了他。

    那上面哪写的是什么罪状,此举,不过是想让他亲手杀了她,灭了那最后一丝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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