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雾与蜕
    坐下是打着鼻息地骏马,远处是通往俗世的大路。

    赵仪安双眼紧闭又再度睁开,眼底泛起浓雾,迷惘依旧在她心头停留。

    慢慢地她将视线从远方挪开,低下头,看着足下那满是尘灰的道路。

    “走吧”

    不再原地停留,赵仪安打马朝前,追平了暨英秀。

    向前是雾,向后是崖,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既然如此,她何不大大方方的闯进去,哪怕雾后并非她理想的俗世世界,也总比粉身碎骨好,她想。

    暨英秀瞧了瞧她,并未言说。

    这短暂的停留并未打搅二人前进地步伐。

    残阳落下,在小道上行驶地两道身影加快了速度,终在亥时前赶到了阳都郡。

    阳都郡·城外

    毫无停息地赶路让赵仪安一时有些吃不消,她脸色发白,握着缰绳的手轻微地颤抖,却倔强的不肯言说。

    她的心暨英秀看在眼中,并未戳破。

    腿在发抖,赵仪安深吸一口气昂头看着不远处高挂于天的牌匾。

    这与宜門乡不同,却又有相似之处。

    一样的毫无生机,一样的死气沉沉。

    自村庄往这儿走的一路上,遇到的人她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怎么京城外的人都阴沉沉的。”赵仪安疑惑不解,她朝暨英秀问道:“还有宜門乡,那里也怪的很。”

    “宜門乡?”暨英秀微微一愣,随即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你去过?”

    话到嘴边猛地收回,赵仪安摇了摇头。

    “我有个同伴去过,告诉了我,只不过她说的模棱两可,到如今我都不知那里是做什么的。”

    暨英秀目光一闪,拽紧缰绳,思考良久才道:“死人活。”

    “纸货,寿衣,搭台唱戏,哭孝,下葬,埋人。”

    “没人愿意干的活,宜門乡的人都干。”

    “其实这世间,哪有什么不能干的呢。”暨英秀轻轻摇了摇头,低语道。

    赵仪安一向忌讳生死,现下猛然得知自己竟在那鬼地方待了一夜,顿时一股寒流直冲天灵盖。

    “怎的了,吓到了?”

    “没。”赵仪安有些僵硬地笑了笑,结结巴巴的说道:“咱还是快走吧,别耽误进城。”

    赵仪安从怀中取出玉绿色的面纱,将它敷半面,清瘦的脸上只留一双暗棕色的瞳孔。

    暨英秀松开了缰绳,双手抱胸一脸含笑的望着她。

    赵仪安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她眼眸上挑,直截了当的说,可惜隔着面纱,说话多少有些嗡嗡的。

    “英秀姐,你看我作甚,难不成我脸上有花吗。”

    “摘了吧,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更何况,今日之你,已非昨日啊。”

    暨英秀从怀中掏出荷包,她放在手上掂了掂,从里面捏出一点碎银,指给赵仪安看。

    “瞧,这玩意,才好使。”

    赵仪安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将面纱取下,团成团塞入胸前,她想起暨英秀刚说的话,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一窝发了黄的水。

    眼窝深陷,面容憔悴,无精打采,满目踌躇不定,和过往那个潇洒,张扬的她完全两模两样。

    她如今像是一个空洞的躯壳,里头残存着空白的魂。

    强行抬起头,赵仪安咽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目光随即又恢复清明。

    既然是我的决定,那不管蜿蜒还是笔直,我都要走下去。

    策马扬鞭,二人不紧不慢进了城。

    脑中如浆糊,赵仪安低垂头坐在马上回想起她刚和守门侍卫不断扯皮的模样。

    天下乌鸦一般黑,藏于阴影下的是她那嘲讽的笑。

    城里城外,两种世间。

    赵仪安跟着暨英秀悠悠打马前行,沿街的小贩虽不算多,可总算不见那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高坐马上,好奇的目光扫视着摊上的一切。

    暨英秀转身瞧她,面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收回了视线,驱马追赶,赵仪安和她并行。

    行过大街,踏入小巷。

    喧闹,隔绝与后。

    暨英秀带着赵仪安左拐右拐绕了半天,终是在一黑棕门前停驻。

    只见她利落地跳下马,并未去敲那厚重的门,反而来到赵仪安面前,向她伸出了手。

    “下来。”暨英秀歪着头勾了勾手。

    眸色流转,赵仪安那泛白的唇抿成一线,双手重叠,那强而有力的支撑着她。

    双脚重返大地,赵仪安立马吐出一口气。

    见状,暨英秀缓缓松了手,转身来到门前。

    “咚,咚,咚”

    门响三声后,不多时,窸窸窣窣的声音自门后传出。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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