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人之罪
    房门外,晓竹正蹲在地上细细查看,临出门前她曾偷偷撒了一点香灰,虽然轻微但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至于是谁,不言而喻,她指了指地面仰起头。

    自施芸说出那个名字后,李娥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她瞥了眼地上,随即打开了门。

    入目一片祥和,怀素绷直身体端坐在凳子上,赵仪安那均匀的呼吸声源源不断的从屏风后传来。

    她俩一前一后的将饭食放在桌上。

    “怎么这么快歇下了?怀素你怎么不看着她。”

    “不食午膳就歇,这样会伤身的。”李娥忍不住朝怀素抱怨道。

    怀素默默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她要是能看住殿下就好了。

    绕过放置在房中的屏风,李娥慢慢走了过去。

    那纱帘藏一半露一半,刚巧露出赵仪安那泛红的脸颊,那盖在身上严严实实的被子,被熟睡的人一脚蹬到床下,只留一角被她紧紧抓牢。

    李娥沉了下肩膀,面上有些无奈,随后嘴角轻微仰起,任命般的走上前去,拾起那被子给她盖严,又将落在她嘴边的一抹黑发推开。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赵仪安,一双深褐色瞳孔闪着莫名的不忍,随后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仪安,好好休息吧,之后的日子恐怕不会这么舒坦了。

    李娥坐回凳上用手托起下巴,眉头略微皱起,她在反思,是不是对仪安有些过于严苛了,也许一点点来对她会更好。她站起身来到窗边,用力将那扇窗给打开。

    吱

    旧木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无数道光涌入冰冷的房间,她站在窗边望着远方。

    那延绵不绝的山峰后就是目的地。

    险巍的山峰劈开两地,一半富庶,一半穷苦。

    富庶的人不愿远离家乡,于是更加富庶。

    而穷苦的人,面对的是折了骨头也翻不过的山啊。

    李娥紧抓窗轩,指尖泛白,耳边是那人说的话。

    “想要变革,就得由内到外。”

    “但我已无力回天。”

    高对低,强与弱。

    “不过或许可以从你这里开始,假如你愿意的话。”

    少女的双目中没有一丝退意。

    “士将以身投局。”

    “啪”

    空中漂浮的那金黄色木屑与窗上那一节旧木共同坠落,如同种子般扎根大地。

    “人还没找到吗。”一人在殿中来回踱步,质问面前跪地的人。

    已经这么多天了,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他不禁有些气恼。

    “并未,陛下,我们已经仔细盘查过了所有出城人员,确实并未发现异样。”

    赵桓心中一梗,他伸手捂住了隐隐作痛的头,摆了摆手”行了,退下吧。”

    如今赵仪柔已死,仅剩个赵仪安,她一个人又能躲到哪里。

    又是怕,又是苦,赵桓紧握双拳,将溢出的情感深埋心底,唇角仰起一抹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到现在还不清楚为何赵徽会对那姐妹俩抱有那么大敌意,竟比他还要恨。

    因着西境的暴乱,他命赵徽带一小队人马前去镇压,如今静寂的殿内只剩他一人,一股寂寥从内心疯长,他摇了摇头试图驱赶着懦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的告诫自己。

    已经到这一步了,就断不能停下,皇从来只有杀伐果断,断不会生出优柔寡断之意,不要再被过往拖绊住,更不能再沦落到受人侮辱的地步,谁若敢阻拦你的脚步,不论是谁,都是个死字。

    赵桓踏上矮桌,将锋刃的剑从剑鞘中拔出。

    赵家人所拥有的,就只有不幸。

    她,亦或是他。

    谁也逃不脱。

    剑尖挑起桌面那放置着的微薄纸张,寒光一闪,犹如天女散花。

    剑归剑鞘,隐在怀中的玉兔坠落,他踏着一地的碎片,睥睨万物般地坐上了龙椅。

    黑墨扭曲成团,随手写下的不过是那人的名。

    仪安。

    自从赵仪安坐到桌边,便捂着嘴打了不下五个哈欠,她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感觉头有些沉甸甸的,身子也乏的厉害,都怪李娥,非得给她拽起来,不然她直接昏头睡到大天亮多好。

    那一抹红日似苟延残喘般的存于两山之间,这抹赤红夹着金霞,在天边洋洋洒洒的划了一笔。

    在赵仪安懒洋洋地又打了个哈欠后,李娥忍无可忍了,实在看不上她这么倦怠的摸样,锐利的话像针一样刺向赵仪安。

    “你就这么累?”

    赵仪安捂嘴的手一顿,嘴角向下一撇白了她一眼。

    “你看晓竹,她一夜未眠撑到现在,也没有像你这样。”看着她那懒散的模样,李娥心中不免生出一股火来。

    怀素和晓竹并肩坐在床上,听见李娥说的这话,怀素偷偷瞄了眼赵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