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是李侍郎府上的丫头,马车里坐着的是我家小姐。”
那人举着火把打马上前,灼热的火苗下,炙烤着怀素的心。
眼瞅着是个姑娘,他放低了语调。“天色晚了,还是莫要停留街巷中,本官送你们一程。”
“杜协领有心了,只是恐怕用不上您了。”
空灵的声音自车前响起,李娥身披一件斗篷缓缓下了车,一旁的怀素适时的伸出手,让她倚着自己。
入目可见的是两个柔弱的姑娘,杜文放下了警惕,低声细语的问道。
“李小姐,许久未见,您身体可好些了。”
“咳,咳。”寒风刮过,李娥忽然轻咳几声,紧接着长叹一声。“劳烦协领关心,小女如今好多了,只是不知老夫人可还安健。”
杜文翻身下马,特意将火把举得离她俩近一些好为她俩驱寒。
“好多了,多谢李小姐挂心。”杜文满是感激的说道,若不是李小姐的那副药,他娘也不会好的那么快。话音一转,他眼底掠过一抹疑惑“这么晚了,您这是要?”
“我要出城。”
李娥从怀中抽出一封信,递给了面前的人。
“我本也不愿黑夜启程,无奈家中急报,外祖有恙,今夜匆匆拜别父亲,这才远行。”
跳动的火光下,杜文一字一句逐字端详,见信中所写和她所言一样,这才将信又交还给她。
“实在是难为您了。”
李娥对他淡淡一笑。
杜文瞥了眼火光照耀下的漆黑马车,开口询问。“不知小姐可否打开车门让我一观。”随即又叹气连连道:“实在是上头有令,宵禁后每辆出城马车都得严严探查。”
“请便。”李娥侧过身,给他让出一条道。
杜文绕过两人,走到了马车前,入眼只余车厢,马匹消失无踪,他眉头轻拧却未说话。
怀素装模作样的跺了跺脚,小声的朝李娥耳语。
“小姐,这都几时了,晓竹怎的还不回来。”
“别心急,许是出了什么乱子吧。”
怀素轻哼一声。
“小姐您就会袒护她。”
俩人的细小的碎语,成功钻进杜文耳里,他举着火把将车厢照了个一干二净,确认无误后将车门关严,走回二人面前。
“出了什么事,下官可否帮忙。”
李娥偷偷瞟一眼怀素,似是在怪她的话语引起了杜文的察觉,她对着杜文面露难色,踌躇道:“确有一事,不瞒杜协领,您若是不忙,可否上小女府中一趟。”
“您也看到了,我们失了马匹。实在是,哎,那马夫脚程太慢,我差遣她回府取个东西,她竟磨蹭到现在。”李娥轻轻摇了摇头,说着有些难以启齿的话。
杜文爽朗一笑。
“这有何难,正好下官也已散职,这就替姑娘跑上一趟。”
李娥的视线顺着飞溅的火花慢慢低下,她朝着杜文盈盈一拜,语调清幽。
“咳。”
“此时父亲恐已歇下,劳烦您走趟小门。”
李娥指着身后那条笔直静幽的街道。“您直走,到岔路左拐,看到门口栽着竹子的便是李府小门。”
“敲三声,会有婆子给您开门,只需问声,“晓竹人在何处”即可”。
李娥轻柔细语的倾诉,时不时还穿插两声咳嗽。
怀素一脸担忧的望着她,小声的说:“小姐,老太爷那儿和您的身体....”
“无事。”李娥朝她摆了摆手,淡然一笑道:“那就有劳杜协领了。”
杜文听完默不作声,顺手的将放置在地上的马笼头套在自己骑得马身上,快速地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随手丢给了李娥。
“李小姐,您快些走吧,别耽误事。带着这个,等下就可快速出城。”
李娥错愕着脸盯着他,像是捧着个烫手山芋。
“这,这,我该如何还于协领呢。”
“您出了城,转身丢给我下属就行。”
“话不多说,杜某告辞。”杜文腿脚极快,一溜烟便失了行踪。
目送着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远,李娥收回视线,她满不在乎的掂起令牌,凑到自己眼前晃了晃,轻笑一声,连同身上的斗篷一起丢给了怀素,自己一下跨上马车。
桌上香炉早已摊倒,铺满了横七竖八的纸张,李娥将碍事的东西拨拉到一旁,背靠软垫坐了下去。
虽然事件波折了些,但到底结果是好的。
李娥呢喃道。
杜文...倒是个好人。
可惜,遇上的是我。
另一头,晓竹正带着赵仪安躲在山脚下一处破烂的马棚里,骑马下山时,她隐约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