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辉与烬
    “启程。”

    车轮吱呀夹杂着马蹄声在乌黑的夜里响起,吵醒了四周的邻里,一道道闲言碎语顺着疏远的门缝传出。

    珍娘却闻所未闻,她站在门外遥望着前方不断起落的马车,一双浑浊的眼里尽是担忧,双手同时牢牢攥着衣衫。

    一定要平安归来。

    马车上,赵仪安背靠车厢,绷紧了神经。见状,李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指了指紧闭的车门。

    “放松,我的人。”

    怀素利索地点燃了烛灯,将两杯倒满的浓茶递给二人。紧接着又从身边抽出地图,试图将它平铺到桌上,幽暗的光下,映衬着三人晦暗不清的面容。

    “咱们要走,就走这里。”李娥指着下面一点,渐渐放慢了声音。“今儿未时,我让怀素特意跑家一趟,让晓竹帮我在京中转了转。”

    “晓竹?”赵仪安轻声念道。

    “哝,就是车夫,哎呀这都不重要。”李娥仰起下颚朝车门点了点,随后便凝视着赵仪安双眸,缓缓说道:“重要的是,城门守卫增多变严,以及,有一队禁卫军驻扎在净影寺。”

    知晓接下来这话会让她生气,但也顾不得,李娥深吸一口气,锁住她的视线,再次开口的声音轻柔却满含苍凉。“仪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事已既定,多留又有何用呢,李娥别开脸,不愿看着她那副冰冷的瞳孔。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让你去送死。”

    赵仪安侧过身,一把打开紧闭的车窗,烛火熄灭,凄冷的风疯狂的涌入车内,夜再黑,她也看得清,这不是去往净影寺的路。

    “李娥,你手伸的太长了。”幽森的声音从李娥身旁传来,让她忍不住辩解道:“没时间了仪安,咱必须在子时前走。”

    赵仪安伸手抓起身旁搁置的包袱背在身上,她眸中闪着微弱的光,低哑着声音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罢不待李娥反应,直接跃出了窗,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

    不看身后依旧行驶未停的马车,赵仪安大步流星朝另一头小路走去。

    “小姐,咱还去西境吗?”怀素悄悄抬起头,看着李娥那顿时变得难看无比的脸色,小声斟酌着开口。

    “走,为何不走,我是为了自己又不是为了她。”李娥面色铁青,脑中不断回荡着她刚说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李娥的道从未变过,永生永世都是为了她。

    眼看接连不断地风吹乱她的衣衫,怀素怕她受凉,将大开的窗户关严。

    指尖扣紧桌沿,李娥紧闭双眼,压制着眸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满是疲惫的说。

    “晓竹,转道,等下把车停在西城门不远处,卸马去接殿下,我和怀素在车里等你俩。”

    西城门算是离净影寺最近的了,希望来得及。

    “记住,一定要快,子时前必须出城。”

    “是。”

    赵仪安脚步未停,不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机会,借着幽亮的月色,艰难地沿着小道爬上了山。

    刺痛从掌心袭来,包裹住手的白布再被染红,她咬紧牙,瞥向不远处的一抹亮光。

    快了,就快了。

    飞蛾扑火。

    离光越近,就越危险,赵仪安突然意识到了这点,翻身躲在树后,她解下身上的包袱,丢在脚下,一点点朝前方熏黑的残墙走去。

    “副统领,都处理完了。”

    一句副统领吓到了脚步轻盈的她,赵仪安面带愁容,不知向前还是向后,最后决定转身背贴黑墙,侧耳聆听。

    “收队。”慵懒从容的声音响起。

    “呃,您不检查一下吗。”

    “检查?检查这堆烧烂的柱子和破墙吗?”

    “你们愿意在这儿呆那请随意,本统领先行一步。”

    赵仪安仰望黑云咬紧下唇,一声不吭,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悄然离去的同时光源也悉数湮灭。

    深吸一口,仿佛依旧能闻到空中弥漫着呛人的灰土味,双眼睁开又闭紧,她慢慢转过了身,面对着眼前漆黑的一片,瞳孔一缩。

    月时隐时现,勉强洒下一抹清亮。

    每行一步,尘埃泛起。

    脚下的路早已不是路,赵仪安梦回宫变那日,她突然轻笑一声。

    一个是死亡,另一个也是死亡,没什么区别。

    于灰烬中行走,赵仪安早已被染黑。

    步伐慢慢停到一间倒塌的的房屋门口,心中的自大瞬间崩塌,她跪趴在地上,掩面痛哭。

    心中早已明白的不是吗,你其实谁都救不了,从母后,赵桓,那人,再到仪柔,只能一次次看着她们一个个离你而去。

    可笑的举动,懦弱的人,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躲在一墙之隔的树上小眠的人,被那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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