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雷之鸣
    “逃犯赵氏仪安,为先皇长女,受享天恩,位极尊荣。”

    “然其弑父弑君,残害手足,罔顾人伦。”

    “现今身负重罪,不思悔改,叛逃出宫。”

    “凡有藏匿,包庇,协助此逃犯,或知情不报者,一经查实,无论官民贵贱,以同谋论处,杀无赦。”

    赵国新君,赵桓,御笔。

    不顾屋内各怀心事的众人,赵仪安自己夹着菜吃的喷香,她细细品味,不由得赞叹,李婶这道烧鸡是真入味,比她以往吃到的都香,可得趁机多吃几口,以后可不一定能吃上了。

    屋内只剩赵仪安轻微的咀嚼声,见众人的眼睛都紧盯着她,她轻咳一声,拿起手帕擦了下唇角,瞥了眼早已呆傻的李娥,漫不经心地说:“味道很好,你不尝尝吗?”

    李娥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给惊到了,她紧咬贝齿,脸色宛若秋后的海棠,还尝,尝什么,尝她今后的断头饭吗?

    “你早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赵桓登基。”

    “是。”

    “那你为何不早说。”

    “我说了,只是你没注意。”

    “我....”

    “红楼,钟响。”

    瞧着李娥那青红相间的脸色,赵仪安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她以为结局到来的这一刻,心中会平静如潭,结果却恰恰相反,她伸手抚上胸口,感受掌心下接连不断地颤抖,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注视着面前那二人。

    “本宫虽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你们也已还完,如今要做任何决定,本宫都会理解。”

    人不过都是趋吉避凶的动物,赵仪安不认为有人肯为了她犯下大罪,更何况,她与她除去恩情,不过陌生人而已。

    “要将本宫送官吗?

    “不许,不许。”珍娘还未说话,一旁坐着的李娥赶忙跳了出来,咬牙切齿道:“怀素,今儿你若敢让你娘去报官,明儿我就让人把你全家抄了。”

    “小姐。”怀素小声说道:“我家又没啥值钱的,顶多抄走点锅碗瓢盆啥的。”

    “你说什么!”李娥猛地一拍桌子,满当当的茶水被她拍的四下飞溅,她不满的大声斥道。

    怀素连忙变了一副面孔,立马低垂下头,叹息道:“殿下,小姐,我娘不是那样的人,小姐您是熟知我品性的。”

    说罢,怀素直直跪在赵仪安面前,对着她磕了三个响头,她轻声细语的说:“怀素十三时被您所救,十六时又得您指点下进了侍郎府,从此得以安身立命,这份恩情怎可不永记铭心,可惜人微言轻,做不到雪中送炭已是万分懊悔,若在落井下石,岂非为人。”

    “是啊是啊,咱虽然没啥本事,但咱心是好的,绝对不会做出那种畜生行为。”珍娘倔强地挺直身躯,用手使劲甩掉眼泪,哽咽的说道。

    赵仪安和李娥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读出了没辙,到底还是李娥先打了个圆场,才不至于让俩人继续难堪下去。“好了,有些话说开就好了,还有你,起来吧,我和殿下又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赵仪安手指了指凳子,示意二人也随桌落座“都坐吧,饭也凉了,快吃吧。”李娥仰起下巴点了点凳子,暗示怀素坐在她身边,怀素看到她的小动作,一点点挪到了凳子上。

    眼瞅着闺女坐下,珍娘却战战兢兢的摇了摇头,她是什么身份,怎么配跟贵人们坐在一起。

    赵仪安挑起菜心放入碗中,竹筷和碗壁轻轻相触,清脆一声。

    “叮”

    “有些话,我不想说两遍。”

    双双入定,李娥捧起茶盏轻抿了一小口,心中释然,常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可在被欺,不还是只虎,赵桓指着一时得势便想行不义之举,最后恐落个一夕落魄也未可知。李娥眼角余光瞥到赵仪安身上,缓缓举起茶盏掩盖口鼻,嘴角微微上扬。

    待众人食完,李娥便又开口道:“仪安,你不能再在京城待了,谁知道赵桓接下来会做什么,你得赶紧走。”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李娥紧闭双唇,得赶紧想办法把她送出去。

    赵仪安点了点头,她心知肚明,多一天便多一分危险。她指尖沾了沾杯中的水,在桌上缓缓勾勒出赵国整个面貌。

    “这是都城。”指尖点在中心,画了个圈。

    “都城以上。”她画了个不规则的圆“则为北部”

    “北部以西,则为西境。”她画出北部延绵的山峰将它和西境的平川相连。

    “都城以南,称为南疆,但南疆又与西境相接。”南疆以瘴林为屏,她用指尖描出一条弯曲的线。

    “都城以东,便为东渊。”指尖停顿在原地,赵仪安静默了一瞬,再度开口“除都城以外,最富庶的地方。”

    珍娘看不懂赵仪安画的图,她默默地将桌上碗筷收起来,又拿出布将桌仔细的抹了一遍,好给赵仪安腾出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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