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新回响
    吵扰的声音透过门窗不断析出,赵仪安呼吸急促双手紧抓珍娘衣襟,一墙之隔的院内,李婶浑厚的声音遮盖住了一人的话。

    “哎,你们这群人,乱闯人家要干嘛。”

    “别乱翻咱家的东西。”

    “哎哟,我种的菜啊,别踩别踩。”

    马蹄声混着哒哒的脚步声接连响起又重重落下,停在已褪色的黑木门后,磅磅地声音夹杂着不耐烦的语调。

    “开门。”

    完了,赵仪安心中闪过这一句话。

    此时门外,李季正一脸悠闲的坐在马上,丝毫不见昨日的颓丧。

    今一大早,林统领就把他薅了起来,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呢,结果是代他出宫,去搜捕赵仪安,出宫啊,多好的机会啊!感谢统领,没白挨打。

    他的目光放在身旁一高大男子身上,李季哼了一声,到底对他还是不放心,不然也不会派杜文这个人专门监视他。

    整个禁卫军的人,谁不知杜文那婆婆妈妈的性子,看上去多壮实一大老爷们,怎么骨子里是个这样的人。

    轻薄的视线收回,修长的手指从怀中取出奏疏,眼神自上扫到下,上面稀稀拉拉写着这条街所有的住户,指尖随意掠过几家,李季满意的点点头,嗯,算上眼前这户,还剩下四家,午膳前应该能交差,五指并拢将奏疏合上,塞入怀中。

    “副统领,这门从里面拴住了,没人应声。”拍门的小侍卫走到李季身边向他汇报。

    拴住了?害怕?李季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口吻平淡的道“给我砸。”

    杜文明显对砸门这件事不太赞同,青天白日的,皇城脚下,他们这群人像土匪一样私闯百姓家中,肆意打砸,如今还要砸门。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双手紧抓缰绳,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上头吩咐只让盯着,没让插手,他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未开口。

    侍卫得令,从一旁盖着的水缸上面搬来石头,接连不断地砸着门缝。

    “哐,哐,哐。”

    珍娘小跑到门后,她喘着粗气,擦了擦汗伸手将门打开,口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哎呦哟,别,别砸,人刚在茅厕呢,来了来了。”

    眼瞅着一窝蜂的人群涌入自己家,珍娘吓得面色发白,瑟瑟发抖的躲在一旁。

    侍卫们恨不得将屋子掀了个底朝天,可仍旧毫无发现。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局,李季歪头含笑的瞥了一眼杜文,夹了夹马腹扬长而去,杜文挥了挥手示意收队,紧随其后跟上了他。

    珍娘将大门缓缓合上,身靠在门上侧耳聆听着门外的动静,直到耳边的声音愈来愈远,她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快步地走向灶间,手脚麻利地将菜缸上堆砌成山的白菜一个个抱出,下面缓缓露出一个红扑扑的小脸,赵仪安蜷缩着身子,憋在缸中差点喘不过来气,现在终于得了解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珍娘连忙把胳膊递给赵仪安,让她攀着自己,眼瞅着她刚伸出手,门外便又传来响声。

    不是吧,还来?赵仪安将手抽回,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自身再被覆盖,不过好在这次折返时间不长,不然她真觉得自己可能要折到这里了。

    不多时,女子的轻笑声自上方响起,赵仪安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会是谁,这普天之下敢这么笑话她的,也就只有一个她而已。

    “好久不见,李娥。”重见光明,赵仪安瘫在缸中,一脸疲惫,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

    只见一身着鹅黄襦裙的俏皮女子双目含笑的看向赵仪安,她双手抱胸,围绕着菜缸走了一圈,秀眉轻皱,啧啧道:“真没想到啊,你赵仪安也有今天,算是老天开了眼。”

    “我也没想到。”赵仪安白了李娥一眼,露出一丝苦笑,没好气的道:“快给我弄出去,我腿脚都麻了。”

    女子嘴上嫌弃的说道,手却钳住她,将她一把拽了出来“依我看啊,就得让你吃点苦头,才省的到处惹事。”

    这下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了,赵仪安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无奈,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两位贵人屋里说话,时候也不早了,咱和小女去给您俩买饭去,俗话说,吃饱了才好计划。”站在珍娘身边的女子朝李娥行了礼似是询问,她见状赶紧摆了摆手。

    得到首肯,珍娘连忙拉着女儿溜出家门,走之前以防万一还特意将院门锁上。

    四周瞬间静谧无比,之余两人的呼吸声互相传递,轻风袭来,卷起两人发丝,一长一短。

    赵仪安静静地望着李娥,许久未见,她一如往昔。

    而李娥,同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在见故人,她却改头换面。

    “我知道你有话要问,走吧。”

    两道深浅不一的身影,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内。

    随着俩人坐定,听着她缓缓道来那不带一丝波澜的语调,女子那带着散漫的表情逐渐褪去,视线渐渐犀利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