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在一起的压胜钱。

    这就让兄长嫂子们惊着了。

    以前妹妹送娘家年礼,也没这回事呀!

    元日前,曾二娘跟谢祺无事,就在家盘算要送亲戚们的年礼。

    村里最重要的人家,年礼已经提前送了,村外头最重要的亲戚就是曾二娘的娘家了。

    不说这个时代了,现代社会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亲戚关系,也是娘家人。

    除了特殊的家庭情况,人不跟自己血脉相连,一起生活几十年的的父母兄弟姐妹亲,那跟谁亲啊?

    反正谢祺是挺爱走亲戚的,隔三岔五就去外公舅舅家吃饭,有空就去爷爷奶奶家接受思想教育。

    大伯和姑姑家在其他城市,飞机都得飞两小时,不方便经常去,但寒暑两假,她也是去玩过几次的。

    过年时,她从小到大最爱的事,就是到处拜年收利是,亲朋好友的,师兄师姐的,老师领导的,不图多少钱,就图个吉利热闹,情感交融。

    老人家都喜欢显摆有出息的晚辈,去给外公、爷爷奶奶拜年时,常又被他们带去邻居同事家拜年(显摆)。

    只要有利是收,谢祺来者不拒。

    到了这里,大户人家倒是有过年给孩子压胜钱的。

    但谢祺现在身边一堆赤贫人家,穷人家大人一辈子都摸不到几个钱,更不可能给孩子钱了。

    对此,谢祺感到非常惋惜。

    但是,自己收不到利是,给别人发也是很开心的呀!

    管它叫压胜钱还是压岁钱还是利是还是红包,总之没有这个仪式,就不是完整的过年。

    如此,本来就想补偿下娘家的曾二娘,被谢祺稍微怂恿下,就欣然从善如流了。

    趁天黑家里没人来访了,曾二娘像做贼一样关好院门,又关上大门,搬出装钱的钱罐。

    借着堂屋火塘的微光,将家中三百多个大钱,放进温热的草木灰水里泡。

    两人带着隐秘的窃喜,一边用粗麻布将铜钱一枚一枚细细擦洗,一边吃吃的不停偷笑。

    洗得干干净净的铜钱,堆在火堆旁的矮几上,在柴火的照耀下,如同所罗门的宝藏,闪耀着诱人的金光,特别好看。

    谢祺眼神好,再从中挑出最新最完整的铜钱,都用细麻布将每一枚擦得金光闪闪,最后用新买的红线,每八个一串用红线编成一朵梅花。

    作为一个合格的南方人士,最喜爱的数字除了六就是八,基于这个时代的人都那么穷,谢祺觉得八比六更适合他们。

    管他顺不顺,发达了不顺也顺了,都穷得吃不上饭,先来一波暴富就什么都顺了。

    当五串红彤彤、金闪闪的压胜钱拿出来,一下子将曾大一家上下都震住了。

    曾二娘两个嫂子都是非常淳朴的农妇,说什么也不收。

    几个大点的侄子侄女已经懂事了,虽然不敢说想要,但都眼巴巴的瞅着。

    最小的侄女还不懂事,就觉得压胜钱特别好看,伸手想去拿。

    曾大嫂还来不及拦着,就被谢祺塞了一根在她的小手上。

    小姑娘知道大人不让她拿这好看的亮闪闪,她狡猾的躲在谢祺身后,小手紧紧将亮闪闪捂在胸口。

    谢祺护着小姑娘,不让她的母亲去掰她的小手。

    “大舅母,这压胜钱又不是给你们的,是给兄长姊妹们压祟辟邪的,我也有,我老家那边风俗,只要是没成家、没成人的都有份。钱不钱的不在乎,就图个好彩头。”

    曾二娘一边应和着,一边将压胜钱往侄子手上塞。

    ”就是,就是,这是我做姑母的给侄子侄女的彩头,哎哟!拿着拿着,别扯了,拿着,再扯就扯坏了。“

    一边人抢着塞,一边人急着推,收钱的主角又想要又不敢拿,也跟着假假的推,一屋人像打架一样拉拉扯扯,都将谢祺看呆了。

    最后,还是曾二娘赢得这场战斗,一屋人也不知道是开心的还是激动的,个个脸蛋红红的。

    最后还是升到半空的太阳,挽救了曾家两个嫂嫂的尴尬,她们匆匆跟孩子们交代几句,就忙着去准备朝食了。

    谢祺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跟着五个孩子去院子里玩。

    一直坐着没说话的曾大,才有空跟一年多没见的妹妹聊上几句。

    “阿祺这小娘子,好是好,就是太好了,我看你难养得住,你还是趁着年轻,想想后路,我再让你两个嫂嫂多给你看看好人家。“

    ”家里还过得去,你手上有了几个,也该省着点用,给自己多留些,别胡乱抛洒了。”

    曾二娘给了兄长个白眼:“我给自己侄子侄女,怎么叫胡乱抛洒了?大过年的,阿兄你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

    “我早就说了,都没收到县衙的告文,谁敢说你妹夫就一定回不来? 我好好做着胡家的媳妇,做甚要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