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精贵的雪花盐,竟然就是这些粗物做出来的,真的把我吓得不得了。”
谢祺莞尔一笑。
可不是,很多看起来难于登天的事,不过就是那么一层窗户纸,但要说简单吧!也需要无数的知识与经验的积累。
最后,给胡柳家的细盐,就是谢祺与曾二娘合作做出来的。
每次听胡柳家的说鱼丸卖得多好,曾二娘心里都是暗暗骄傲的。
但她听谢祺的,一直没有也不敢向外面说。
谢祺跟她说了,盐铁都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战略资源(曾二娘理解就是贵人们顶顶看重的东西)。
自家吃没事,亲友间少量交换一点,问题也不大,但不要想着去做精盐的生意,不知道就会冒犯了哪位贵人,惹上什么祸事。
家里的钱粮对于曾二娘而言,已经足够多了,她不贪心,她就只想守着阿祺好好过日子。
将市集上换的粗盐提纯后,损耗并不太多,但吃起来味道就差别挺大。
一是咸味重了,二是苦涩味没了。
哪怕是对味道最不敏感的人,也会觉得这鱼丸比自家做的鱼鲜甜不少。
提炼盐的工序不多,也不费很多功夫,曾二娘就让胡柳给送了几担柴火顶了手工费。
这个年代的普通人多吃淡食,对咸味非常敏感,食物有那么一点咸味,就觉得非常有味道了。
因为除了盐,几乎是无本的买卖,所以胡柳家的鱼丸卖得也不贵。
十颗满月婴儿拳头大小,白胖胖的鱼丸,连同一大碗乳白浓稠的鱼汤,一升米,或者三个鸡蛋,或者等值的物品,就能换一碗。
实在没有的,拿三斤活鱼来,也能换一碗。
江口镇四周的乡村,都靠近江河湖泊,要是拿别的,有些人可能还舍不得,但是鱼那可多得很啦!
就算不是专职渔夫,住在水边,谁还不会几手抓鱼的手艺?
所以,哪怕是大冬天的,鱼肉时不时还是能吃到。
但鱼肉没有人家做的鱼丸好吃呀!
关键是无刺,所以鱼丸就特别适合老人和孩子吃。
胡柳趁着集市有杀猪的,买了些猪骨杂碎,按谢祺教的法子,将猪骨泡干净血水,加了葱姜和鱼骨一起慢慢熬成汤。
熬出来的汤水浓白如练,再加一点细盐香葱,越发鲜香扑鼻,滋味浓稠。
乡人将买的鱼丸汤,装在随身带的瓦罐或竹筒里,带回家里加点菜干碎米,煮起来就好吃得很。
一年到头辛苦劳作,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嘛!
日子眼看逐渐太平安康起来,以前出去的男人回来了一些,于是很多人赶集时,都愿意来换一碗鱼丸汤。
“这个鬼吖,接了他阿爷的代,就是不开窍,四加五等于九,三加六也等于九,我都学会了,他还是不会算。”
胡柳家的一脸嫌弃的看着院子里正在抓脑袋的小儿子。
胡三郎脾气好,谢祺让他教大家十以内的加减法。
阿芝字写得好,让她带着大家在地上练每日新学的五个字。
谢祺端着陈皮汤水,有滋有味的喝一口,不时夸夸那个鼻涕虫的狗爬字写得好,赞赞这个黄毛小丫头字认得快。
像胡柳家的小儿子,实在没得夸的,也要说说这娃声音宏亮,书读得好听。
总之人人都有闪光点,谢祺的慧眼独具一格,特别擅长发掘这群学生的优点。
反正,村里人听着谢祺对家中细吖的评语,个个听得眉开眼笑。
大过年的,村里人都图个家和安康,也不兴打孩子。
谢祺当然不会不识趣的给村里人添乱。
再说,就凭这些村童从未受过任何启蒙,又从小营养不良的,大部分能安静坐下来跟着谢祺读书,就很不错了。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一天,村里人都不会别人家串门。
这是谢祺穿越后的第一个除夕,第一个新年,第一个年夜饭。
谢祺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将年夜饭的饭菜准备好的。
一碗蒸腊鸭、一碗蒸腊鱼、一碗腊肉炒野蒿根、一碗发得不太成功的豆芽菜、一碗炖野菌,一条蒸鲜鱼,一碗蒸水蛋,一碗鱼丸汤,六菜两汤,八个菜,就图个好彩头。
曾二娘的脸上一整天都带着笑。
看到谢祺准备的年夜饭,她的笑容越发深了。
守岁的时候,谢祺以为凭借自己熬夜的水平,守到天亮肯定没问题。
结果,刚过平日睡觉的点,她就趴在矮几上睡着了。
曾二娘慈爱的摸摸她的头发,给她围上自己的麻袄,将火塘的篝火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