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催着大家快!快!快!

    不怪谢祺周扒皮一样,实在是不想些招数,这些村民就不紧不慢地做,效率真的是不高。

    倒不是他们故意磨洋工,他们做事的节奏就是如此,让急性子的谢祺看得脑袋疼。

    最最关键的,这年头又没有烘干设备,陈皮干燥纯靠太阳和风力。

    不趁着这段时间风和日丽,天干气爽,赶紧将陈皮晒干,万一遇到雪雨天气,那这些陈皮就毁了。

    这可都是谢祺和曾二娘真金白银,拿谷子换回来的,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要是万一陈皮受潮发霉了,她们两个得心痛死。

    紧赶慢赶的,村民花了七八天的时间,总算是将所有野柑都剥皮晒上了。

    早两天剥好的柑皮已经晒干,敲起来发出清脆的梆梆声。

    正反面都晒得干干的陈皮,被谢祺妥善的放进定制的大水缸,装满一缸,就盖上定制的盖子,再拿黄泥将边沿封好。

    这年头的工匠,收了钱,出品的手艺还是靠谱的。

    烧制的盖子跟水缸严丝合缝,确保不让潮气、虫子钻进去,糟蹋她的宝贝陈皮。

    在柿饼也快卖完的时候,所有的柑皮都已经晒好,稳妥的放进了大水缸。

    陈皮的第一部分工序都已经顺利完成,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和自然吧!

    古代的房子就是这点好,木制的内部结构,很方便调整。

    谢祺这会儿,就站在三间打通,从而显得格外空旷的西厢房中央。

    环顾四周,北面一角放着十来筐柿饼,南面摆着整整齐齐十口陈皮大缸,靠西边墙上放着拆下来的房间隔板。

    谢祺满意的点点头,心中不由得小得意。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做食品生意的天赋的。

    我真不愧是咱妈黄娟女士的聪明女儿呀!

    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热闹了好几个月的胡家台子,逐渐恢复了宁静。

    但今年的宁静与往年相比,胡家台子多了份难得的轻松与喜悦。

    因着祖宗保佑,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贵人,随便动动手指头,后山上的废物果子,就给他们换来了不少粮食布帛。

    而且族里还说过年时,祭祖宗的三畜祭品也都有着落了,不需要像往年一样,让每家每户都再往外掏一点,今年祭祖,说不定最后还能往家里进一点。

    被薄雪染得半白的茅草屋顶,比往年升起的炊烟,要多一些,频率也高一些。

    全家人终于都能歇下来,带着难得的轻松与期盼,围坐在堂屋的火塘边上,烤火、闲聊。

    谢祺穿着厚厚的袄子,也跟曾二娘在家里围着火塘,边烤火边吃炒米、盐豆子。

    盐豆子是两人顶着夏末大太阳,紧赶慢赶种的一亩豆子的收获。

    今年老天爷赏脸,天气冷得晚,曾二娘和谢祺也是隔三岔五就去地里扯草,没有出现草盛豆苗稀的惨况。

    总之,谢祺来到这里后,参与的第一次农耕,收成不错,下种四斤半,收获五十八斤干黄豆。

    现在家里大米不愁,曾经作为主食的豆子就后退一步变成零嘴了。

    曾二娘家除了粗盐,几乎没有任何的调味料,但就这样,还是比村里很多人家过得好。

    村里有些人家,农闲时吃的是淡食。淡食,就是字面的意思,食物里面几乎不放盐。

    所以用加了谢祺土法提纯过的盐水煮出来的豆子,又放在风下吹得干干的,吃起来咸津津,咬起来皮叽叽,很是让人上头。

    炒米就更难得了,这是家里有了余粮后,曾二娘担心谢祺人小不经饿,偷偷摸摸拿洗干净的河沙,炒出来的一瓮炒米。

    这是谢祺每日两餐中间,珍贵的加餐,拿烧滚的开水,冲上一碗炒米,什么调料都不放,吃起来都香得很。

    刚开始几天,曾二娘是不吃的,谢祺说什么东西都得一起吃才香,吃独食不消化。

    反正谢祺的道理总是很多的,曾二娘在心里默默算了算家里的存粮,就也跟着谢祺每日吃一碗。

    村里人一天最多吃两餐,有些人家农闲时甚至只吃一餐。

    像曾二娘家这样一日两餐吃稠粥,中间还有零嘴吃的人家,村里没有第二家。

    所以,虽然家里有了些零嘴,但是除了柿饼,两人都只有趁家里没外人,像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赶紧吃掉。

    以前谢祺总认为,享用美食是需要仪式或者氛围的,要么心境轻松愉快,要么环境美轮美奂。

    但躲在曾二娘昏暗简陋的卧室里,两人分享的一小把盐豆,或者一碗炒米汤,还是让谢祺吃出了人间至味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