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试心试剑
    九月三十。

    这是云中阙弟子每年考入内院的考核日。规矩灵活,若弟子自觉水平足够了,平时亦可申请考核,比如前来求学的李宴珩和宋衿澜。大多数人仍会选择在这一年一度、氛围最足的日子里一展身手。

    考核分上午下午两场,上午文试,考的是通识基础,一张考卷囊括了文理、山河地理、基础心法与修炼、草药辨识,下午武试,考的是实战与应用,除却必修的体术,还需从剑法、阵法、星象、医道、锻造里五门任选两门的选修。

    前者筛选学识扎实、心性明澈、对天地万物有基本认知的弟子,是修身明理之本;后者是发掘弟子所长,因材施教,不求弟子面面俱到,但求在其选择的道路上能有所建树。若是平常外院考核,只要求及格便可,若是内院考核,就极其严苛了。

    姜迟月和谢怀叙前来协考观摩,早早便来了学堂,发现李宴珩来的比他们还早。

    “早啊,姜师姐,谢师兄。”李宴珩今日心情颇好,主动向他们打招呼,不同的是,换了一身暗蓝色的衣袍,深得近乎墨色,袖口处和衣摆处绣了银色的纹样。

    谢怀叙有些意外的挑眉,毫不客气地评价:“这一身确实不清雅。”

    李宴珩不恼,目光若有若无的掠过姜迟月,慢悠悠一笑:“入乡随俗嘛。总穿红色,免得有人看腻了。”

    姜迟月依旧不置可否,在他与宋衿澜如出一辙的蓝色上停留片刻,语气客观:“若宋衿澜在此,想必与你十分相配。”

    李宴珩面上笑意一凝,显然听懂了姜迟月的弦外之音。她不仅看穿他这身打扮是在回应或模仿谁,反过来将他们二人归为相配的一类。

    “我的澜澜自是最好的。”

    谢怀叙被他语气中的轻佻和亲昵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离他远了几步:“肉麻。你们玉京人都是这般……黏糊的吗?”

    “谢师兄这是嫉妒了吗?”他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趣,语调拖长,“说来我与姜师姐的年岁相仿,婚约自幼便已与澜澜定下,不知谢家为谢小郎君定下了婚事没有?”

    “关你什么事!”他手中浮光就要出鞘,立刻驳斥。谢家家风清正开朗,长辈关心晚辈婚事,但绝不像玉京这般将姻亲视为首要筹码、动辄挂在嘴边。李宴珩这轻飘飘一问,在他听来简直是冒犯。

    李宴珩得意一笑。

    恰在此时,钟声再次悠扬响起,预示着考核即将正式开始,也终于解了谢怀叙的围。

    对谢怀叙来说,上午的文试着实没什么好看的。那些知识他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听着满堂沙沙声,只觉得这枯坐的几个时辰,浑身筋骨发痒,恨不能立刻跳到下午的武试,寻几个在剑道上的好苗子,好好活动一番身手。

    姜迟月目光在全场平静扫过,有人抓耳挠腮面露苦涩,有人下笔如神流畅不停,最后她在一个角落微微停顿。她记得,她叫含烟,是那日清晨在梨花树下,眼眸亮晶晶地想要讨要她剑上同款剑穗的小师妹。此刻她背脊笔直,气质沉稳,落笔不算最快,却不急不徐,答案了然于心。

    时间在墨香中悄然流逝,钟声响起。含烟恰好搁下笔,抬起头时目光无意间与协考席上的姜迟月对上,先是微微一怔,抿唇露出腼腆又难掩欣喜的浅笑,很快低下头整理起自己的考卷。

    姜迟月面上不动声色,心下赞许。这份沉稳与专注,在心性一关上,已是难得。

    到了下午,便是更引人注目的武试。体术考核是射、御两项基础,弟子们在教习指令下分区进行测试。李宴珩射艺出众,主动请缨当了主考官。他并未动用月华之力,仅凭肉身技巧,箭矢破空,接连命中百步之外的靶心,引来场边阵阵低呼。

    “看清了吗?”他放下长弓,目光扫过面前这一群弟子,姿态平稳,倒真有了几分考官架势,“肩要平,力要稳,心要静,射艺之道不在于强,在于精准。”

    轮到含烟时,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依言拉开弓。她的姿势有些生涩。箭矢离弦的一刹那,她的目光骤然变得专注,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弓和远方的靶心。

    “嗖——”的一声,箭矢稳稳钉在靶上,虽未中靶心,对她而言也是极好的成绩了。

    “尚可。眼神不错,手再稳三分足矣。”

    含烟恭敬行礼,不骄不躁:“谢殿下指点。”

    谢怀叙李宴珩俨然一副名师作派,忍不住凑近姜迟月低声道,“他倒是会摆架子。”

    姜迟月没评价李宴珩,目光仍追随着含烟走向下一个考核区域的身影平静道:“心静大于手稳。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这份心性难得。”

    射、御结束,接下来的选修考核,才是决定众人能否踏入内院的关键。场地上划分出不同的区域,剑鸣阵阵,阵法光华流转,药香弥漫,星盘推演,金石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谢怀叙兴致勃勃去了演武场,主动请缨当了主考官。然而,他不比李宴珩,下手毫不留情,浮光剑势全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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