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试心试剑
招杀得弟子们片甲不留,哀嚎一片。

    “谢师兄……”

    “谢师兄下手轻点啊……”

    “姜师姐你看他!”有弟子捂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忍不住向一旁静观的姜迟月控诉,语气忿忿。他心下想,还不如姜师姐当主考官呢,起码姜师姐只用普通木剑,甚至不动用月华之力。哪像谢师兄,把考核当成了战场。

    谢怀叙不理控诉,还是那幅意气风发的模样。姜迟月目光从他身上转向那群愁云惨淡的少年们,唇角微弯:“他是在教你们,对敌时没人会因为你们修为弱就手下留情。”

    “谢怀叙,收三分力,别打伤他们了。”

    她声音不高,仍传遍了整个演武场。谢怀叙本有些得意,听到后一句面色垮了半分。

    “知——道——啦——”面上虽不情愿,华光果然收敛了几分,迫人的剑势并未收敛。

    “下一个!含烟!”

    被点到名字的含烟深吸一口气,从队伍中稳步走出。她先是对着谢怀叙和姜迟月的方向恭敬行了一礼,随后“锃”的一声拔出手中长剑,摆开起手式。她的动作标准,姿态沉稳,虽紧张,却不见慌乱。

    “请谢师兄赐教。”

    谢怀叙见她架势摆的端正,神色认真了些许,不再多言,浮光化作一道流光刺去,速度慢了些许,角度依旧刁钻。

    含烟深知自己的力量与谢怀叙相差悬殊,所以她不能硬接,脚下步法一变,身形灵巧滑开,剑招只以最基础的秋月白起手,不疾不徐,如秋月当空,以绵长巧劲破势。

    谢怀叙“咦”了一声,剑招随之变幻,由刺转扫,一劈一斩,力道刚猛。含烟全神贯注,在他变招的瞬间,同时矮身旋步。还是以秋月白作应对,剑尖画圆,如月轮轻转,点上浮光的剑脊,四两拨千斤,将浮光剑意包裹后化去。

    她这番应对,招式是最基础的秋月白,显得有些笨拙朴实,但那瞬息间的反应与决断,却远超寻常外院弟子在谢怀叙威压下的表现

    姜迟月面上赞许。她看得出来,她靠的不是高深的天赋,而是在巨大的压力下迸发出的近乎本能的专注和勇气。

    剑式不必纷杂,她明白了含烟的想法,她下一式的应对或许还是秋月白。

    果然,只见谢怀叙剑光越发密集,不再留手,如狂风暴雨。含烟左支右绌,守得圆融,仿若沧海孤舟,那一道剑意却始终在风暴里屹立不倒。数招之后,谢怀叙寻得破绽,剑光大盛,如皓月千里,剑尖瞬间点在她剑脊的薄弱之处。

    胜负已分。

    全场寂静,随即响起些许压抑的惊叹。能在谢怀叙手下支撑这么多招,并将那一式秋月白运用到如此境地,真真有了前朝诗人“唯见江心秋月白”的意境。含烟的表现,足以赢得在场所有人的尊重。

    谢怀叙收剑而立,看着她的目光里已带上了赞赏:“能将秋月白练至这般境地,韧性和心性,尚可。”

    能得他在剑道上的这般评价,此刻已是最好的褒奖。

    含烟喘着气,脸上不见丝毫气馁,反而因为竭尽全力得到了这般评价,眼眸亮的惊人。她再次恭敬行礼,随即期待的目光转向了在一旁的姜迟月。

    在满场目光注视下,姜迟月变戏法般,从袖袍里变出一物,正是曾许诺过的梨花玉佩,轻巧一抛,稳稳落入了惊喜的含烟掌心:“表现不错。”

    李宴珩盯着那玉佩。

    “烟水玉?”

    “是。”

    “……”

    他沉默了。周惟的腰牌她不仅拿了,还如此堂而皇之地雕成饰物送人。

    不愧是你,姜迟月。

    姜迟月既然敢拿出来送人,自然清除了所有痕迹,毫不夸张的说,就算周惟本人来认,也绝对认不出这是他的那块玉。那破碎玉璧环绕星辰的印记早被她精妙的雕工雕成了梨花花瓣,玉质本身的光泽与灵气也被她用自己的月华温养得更为莹润内敛。

    剑术考核结束,已是暮色。

    谢怀叙意犹未尽,在演武场对她喊话,浮光剑指地面:“姜迟月!”

    “指导考校不过瘾!今日你我之间就比这归月四式,如何?让我看看,归墟认的主,究竟懂不懂它的剑法!”

    他还是不服气。

    比旁的剑术实战,他已承认他不如她。但比归月,她未必有他熟练。

    归月剑法,传说中归墟剑主留下的剑法,一共四式,云开见月、皓月当空、镜花水月、星沉月陨。

    招招精妙却难懂,因为记载寥寥,故而云中阙内常年无人问津。而十年来,他苦心研读这套剑法,自认无人能出其左右。

    全场先是寂静,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与议论,很快,弟子们散去,为二人清出了空地并奔走相告“姜师姐和谢师兄要比试啦!”。没一会,演武场旁围满了人。

    李宴珩早早拉着宋衿澜找了一个最佳观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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