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碎玉暗影
,是世道的事;而能决定穿什么颜色的,从来只有穿衣人自己。”

    姜迟月正视那双眼。不是在梦里,不是远远一瞥,故而此时方才看清她的眼。一双凤眼,眼尾上翘,凌厉逼人,将万千繁华踏于脚下。透过那双眼,她窥见了一个鲜活的、有着傲骨的灵魂。

    本就该如此,她想。

    宋衿澜翻出了那块烟水玉腰牌:“姜师姐应当认得出这玉吧?”

    “嗯。”她微微颔首,“烟水玉,甚至成色上佳,价值千金。此前我猜测,要么揽月阁无法无天,要么这周副使另有身份。如今看来,是第二种了?”

    “师姐猜的不错。这玉……”她正要说下去,便见姜迟月接过后在手里细致翻看摩挲。她了解姜迟月的爱好,以为她起了爱玉之心,但很快便见她在某个地方停留了片刻。

    姜迟月此前在只看它在那副使腰间远远一晃,没机会仔细观察,此刻才摸到这玉上玄机。玉璧背面有一道浅得几乎与天然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如破碎玉璧环绕星辰。正是典籍里记载的碎玉阁暗记。她面上了然,直属于皇权的特务机构,自然用的起这玉。

    “碎玉阁啊...”她吐出这个名字,也明了了宋衿澜未尽的话语:“云中阙藏典无数,自有一卷曾记载了它。”

    但她没告诉宋衿澜,这是禁地里最隐秘的那批典籍之一,更没说,有一份记载了三百年前碎玉阁曾遭过一次清洗——若非如此,她早在看到这腰牌的第一眼时便联想到了。只是不知,那位三百年前的下棋人,料到了碎玉阁重现吗?

    “这名字倒奇特。于崇玉之朝,行碎玉之事。”她抬眼,目光清凌凌望向宋衿澜,“除了皇权,想来没有其他可能了。”

    宋衿澜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更深的叹息、一种“果然如此”的深沉。不愧是姜迟月,不愧是他们的云中阙啊——

    “不错,正是碎玉阁。碎玉阁如今依托揽月阁,隐藏在官方机构下。”

    “对碎玉阁的人员构成,你知晓多少?”她直截了当问,“典籍所载已成历史,我需要更多信息。”

    宋衿澜默然。其实她对如今的碎玉阁知晓的并没有多多少。揽月阁行于明面,碎玉阁隐于暗处,皆依托皇权。她前世在碎玉阁待过,利用这点前世底子,撬开个口子尚且艰难,更别提从未涉足过的姜迟月和云中阙了。

    姜迟月明白了。这份沉默就是一个答案。

    “看来我们都需要更多的信息。”

    “如今的阁主名玉无忧,名下暗卫无数。至于其具体规模、据点分布,于我皆是迷雾。但我有一条他们尚未察觉的线,以及对他们某些习惯的了解。还有副使周惟。他既是揽月阁副使,更是碎玉阁暗桩。从他身上下手,容易得多。”

    “可以。”姜迟月言简意赅,“关于周惟和这条线,云中阙会提供帮助,也会关注其他可能与碎玉阁相关的蛛丝马迹。”

    她没有追问宋衿澜提及的尚未察觉的线和某些习惯是什么。这应当是她的秘密,就像她也没有提及那个反复纠缠的梦境,以及梦境里倒在血泊中、与眼前人一般无二的绯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