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
她眼波未动,神色如常,仿佛全然未觉。唯有搭在裁月剑柄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下压了一分。
流光破空,瞬息便至。
就在那支箭矢即将擦过鬓边发丝时,裁月出鞘,仅仅逸了三寸寒芒。
“铮”的一声,清越玉振。
剑光与箭光相抵,月华与月华相撞,是银瓶乍破,水浆迸溅;是昆山玉碎,芙蓉泣露。凝练到极致的月光,不偏不倚,点在了流星最盛、力道最凝处,精准得令人心惊。忽地,冰泉冷涩,凝绝不通;穿云崩碧,劫灰飞尽。
万籁无声。
仿佛自上古传来一声叹息,又似天地悠悠混沌未开时星辰诞生,碰撞,冲击,是秩序的初建也是法则的创立,是昼夜于此瞬初分也是四季于此息流转。
四散的流光如碎月倾洒,一半映着她眸中千秋雪,一半映着他弦上万里锋,是她的月也是他的星。
有道是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星月争辉,清光各照。
衣袖无风自动,她的身形已渺。快,快得很,李宴珩只觉一道寒芒出鞘,冰封的骨,凛冽的意——他甚至来不及捕捉那残影,极薄的刃便轻轻抵在了咽喉处,冰冰凉凉,清清淡淡,一点霜,一痕风,雪落寒梅,是轻,是柔。明明没有杀意,无端的、突兀的、整个人被这至极至寒的冰雪气笼罩。
他面上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