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谢怀叙这话极合她心意,眼底飞过一点笑意,“既然他们打着求学的名义,便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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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月这几日闭门不出,待在小屋内琢磨新学的法子,避开那二人。她在笺纸上绘了阵法,扎了几只纸鸟灵雀,月华点睛,活灵活现。雀儿轻巧飞出窗外,与枝头鸟雀并立嬉戏,任旁人如何观察都看不出差别。
用来充作耳目、传递信息,方便又隐蔽。
“你这法子好,神不知鬼不觉。”谢怀叙有样学样,也扎了一只,卡在月华点灵这一步。月华少了,纸雀颤巍巍在他掌心挣扎,活像淋了雨的雏鸟;多了,纸雀瘫软下去,病恹恹提不起精神。
“...什么破纸!”他反复几次不得要领,随即怒而一掼,纸轻飘飘的落在脚边,全无力道,反衬得他动作莫名滑稽。
“阵法错了几笔。”她抬眼,目光掠过那团委屈的纸,又落回此时停在窗棂悠然梳理自己羽毛的雀儿上,悠然道,“落笔太浮,心太躁。”
谢怀叙又是一噎,满腔意气化为烟云,悻悻道:“不来了不来了!阵法相关我素来一窍不通,不如剑来得痛快。”
“你打算把这些用在李宴珩身上?”他盯着雀儿,闷头气了一瞬,很快调理好问起了正事,“我估摸他修为不在你之下,会不会看出端倪?”
姜迟月一招手,雀儿轻巧飞过来,亲呢蹭了蹭。渡入一缕月华后,眼珠更生动了几分。“放心。他只会以为是生灵偏爱他身上过于精纯的月华气息,在云州,谁会在意一只鸟儿、一朵野花、一缕微风暗藏玄机呢?”
“还有玉京揽月阁的官员。”她略略停顿,“他们在云州逗留的太久了,就算与州府分阁交接事务,也不该停滞这么久。这般盘桓不去,不像是例行公务。”
揽月阁与云中阙理念不合,早已不是秘密。揽月阁自诩官方正统,视云中阙内院传授的修炼方式为异端学说,对其不问出身、只问心性的收人方式嗤之以鼻。
创世星辰崩落后,各地月脉节点诞生了最早的月灵族。他们能熟练运用月华,发展文明。此时人族孱弱,在世间艰难求生。虞朝之前,有约一千年的传道纪元。月灵授法,人族启蒙,文明诞生。虞朝人皇征战四方,统一各部,最早的传道纪元在有意无意下被模糊成神话传说。神话神话,自是神秘又虚幻,传承真假难辨。
王朝初建,在各州设立揽月阁,取“欲上青天揽明月”之意,划分修炼境界为四重:感月、凝华、通明、归一,并从各地挑选有天赋之人传授自月灵族习来的修炼法门,传承至今,已有千年。
初时亦怀揣“与民共进”的初心,为平民百姓开启修炼之门,功不可没。然而,岁月流转,王朝更迭,至烨朝时,它逐渐演变为维护皇室与世家权柄的工具,选拔标准从天赋向门第倾斜,将修炼一道牢牢握于权贵手中,普通人想要修炼难于登天。
世间能修炼的本就少数,揽月阁垄断后,更是寥寥无几。故而民间之人对修炼再是向往,俱只能扼腕叹息。
及至景朝太祖,确立“人族至上,月华永耀”国策,揽月阁更成了推行此策的先锋。它纂改史书,彻底抹去月灵功绩;它垄断典籍,将修炼之途与忠君之道紧密捆绑。在它看来,云中阙兼收并蓄、有教无类的理念,无疑是挑战权威的异端;而那些关于月灵曾与人族共治的古老记载,更是动摇国本的邪说。
多年以前,也不是没有揽月阁正统修士打上山门,欲以正统之名,行砸场立威之实。
彼时的云中阙如何应对的?
广开山门,邀云州父老、天下学子于镜湖畔观礼,公开论道,辨的是月华本源,论的是阵法应用,行的是经世致用。云中阙一方未出恶言,只以渊博学识与开阔胸襟,便将揽月阁汹汹来势化于无形,让在场众人见证了何为“兼收并蓄”,何为“学以致用”。
自此云中阙非但未损分毫,反在民间打出了名声。也正因如此,揽月阁便从明面上的打压,转为了暗地里的渗透与掣肘:官场上,对出身云中阙的学子暗中设卡,阻断晋升之途,少有高官;舆论中,不遗余力将云中阙的学说贬为奇技淫巧,歪门邪道。
雀儿带来的零星信息,化作了点点星光没入姜迟月的心神。光影流转间,还真拼凑了几分不同寻常。
此番官员久不离去,频繁出入云州揽月阁,暗中观察、记录着书院周边的地形和阵法节点。
“看这布置,他们是打算在离去之时发难。”她收回手,指尖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动,“众目睽睽之下,正是他们当众贬损书院,动摇人心最好时机。”
几日后,揽月阁使团辞行。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