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二】
    云谣赶到“阳春三月”时,牧梨搂着墨夷,远远地站在小楼屋檐下,紧张而警惕地盯着院中蓝色的结界。结界中的管家像是说得嘴皮子都磨破了,叉着腰泄气地坐在地上,双眼黑洞地对着维持结界的有余,幽怨道:“姑爷欸,您就行行好,就算不放我出去,给我来杯水也行啊。”

    有余双手剑指,聚精会神,依旧对管家的话置若罔闻。他听到院门外的脚步声,也只是目光匆忙一瞥,便又挪回视线盯着管家:“接下来怎么办?”

    云谣知道他这话问的是自己,相视一瞬,便一人在结界前坐定,挡在门边的十一、十二之前;另一人绕到结界后,站在管家与牧梨、墨夷之间。

    云丹双掌迸炁,金属性元炁注入水属性结界,增强结界的元炁。

    山鬼谣剑指光芒一点,元炁直直注入管家眉心,封闭管家五感的同时,探知记忆。

    山鬼谣仔细地搜寻管家的记忆,但绝大多数都是管家替空暮打理生意和家务的琐事,有关于零的记忆,也只是把村民看到重零的情况转告给夜阳他们而已。

    等等。

    山鬼谣睁开眼睛,隔着结界望向云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云丹着急地张开探知阵式:“怎么了?他的记忆中也没有线索吗?”

    山鬼谣收回元炁:“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记忆,不是随着恶念被零吸食而消失,而是因为,他曾经被零附体。换句话说,当他被零操控时,他没有意识,当然也就不会留下记忆。”

    云丹想起来,上元灯会时,那个一闪而过、却让她不寒而栗的零力:“这么说的话,当时,它就在我们身边!”

    山鬼谣眉头紧缩:“现在,它却不知所踪。它既有可能隐藏了零力,潜伏在管家体内,又可能早已离开,留给我们的,只是它借用的一副躯壳。”

    躯壳?

    云丹转头,急问有余:“管家为什么会突然来‘阳春三月’?”

    有余一面维持结界,一面答道:“他说,是空暮派他来看看预定的红纸准备得怎么样了,还说明天一早就要带走。可是,今天大家说他可能被零附体了,所以我没信他说的话,直接用结界把他困住了。”

    “红纸?”

    “空暮?”

    云谣同时提问,有余左看右看,简略地把空暮订购红纸、还有下午前来催货的事情一说,见云谣二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心里不安:“有什么不对吗?”

    云谣交换了一个眼神,确信对方都想到了一点:弋痕夕推测的、空暮售卖的被施加零术的货物,很有可能就是“阳春三月”的红纸。

    可是,零是怎么、又是什么时候对后院那望不到头的红纸下的手?就算避开了阳天殿,那有余呢?

    山鬼谣诘问道:“有余,造纸和晾纸期间,你一直都在‘阳春三月’?”

    有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实话实说:“是啊。所有的活儿,都是我和十一、十二一起完成的。因为造纸的同时还要建房子,所以我们吃住都在旧屋——就是现在改成的后院库房,等屋前的这座小楼建成了,我们才搬进去的。”

    云丹追问他忽略的细节:“从上元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你都没有察觉到零力吗?”

    有余被她这么一问,心慌地回想:“真的没有啊!”

    云谣同时动身,朝后院走去,却又同时止步,朝墨夷望去。

    墨夷被两道视线吓得往牧梨怀里一缩,攥紧了手中有余的两仪侠岚牒。

    云谣的目光,却是汇集在侠岚牒圆环的红色结绳上。

    山鬼谣转头看向有余,用目光一指:“那系绳,有什么来历吗?”

    有余觉得他们的话东一句西一句的,刚才还在问红纸,现在怎么又蹦到红绳上去了:“没什么来历啊,我们家造纸会用染料,偶尔也会用来染些丝线……”

    等等!染料,丝线,红纸。

    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汇流成屋后染纸的一汪红池。

    有余机械地扭头,视线定格在结界中,因为被封闭五感而紧闭着双目的管家。

    “造纸前,管家曾经问过我,如果池中‘不小心’混入了一滴墨,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有余悔不当初,“我竟然还说,‘不会,想要调出醇厚的大红色,原本就是要加一些淡墨的’。”

    云丹展开探知,确认了这一点:“先前,因为桃源镇的零力到处都是,而这不是最强的一处,所以我没有着重探知,但现在一看,我可以肯定,绳结和红纸上,都有极为微弱的零力。”

    山鬼谣问:“有余,这批红纸,你卖出去过吗?”

    屋外骤然的尖叫让他们心头再次一紧:“啊————救命啊——有、有怪物啊——”

    山鬼谣眼神示意云丹留下来,自己夺门而出,穿过桃花林奔向声音来处。

    有余意识到那个尖叫的方向意味着什么,难以置信地跑出去,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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