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谣没有多说:“只是推测,得见到有余才能证实。”
“证实?”云丹转念间已有了答案,“你怀疑有余的记忆也出了问题?”
山鬼谣压着声音:“否则,为什么连伯母都被零再三跟踪试探,而有余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还有,那个隔绝元炁的结界,我们一靠近它就会被攻击,有余也是侠岚,他怎么可能丝毫不受影响,甚至什么都感觉不到?”
山鬼谣忽然想到一种离奇的可能,骤然止步:“除非,是幕后的人或零,有意放过他。”
因为惯性,云丹停在山鬼谣身前半步。他的话太过诡异,云丹难以置信地转回身体,问:“零怎么会放过侠岚?”
山鬼谣抱着胳膊反问:“零为什么要杀害侠岚?”
云丹的回答像是课上的标准答案:“因为,上古侠岚封印了穷奇,零一直想从侠岚手中抢夺神坠,解开封印。”
山鬼谣的脑中飞速思索,连带着语速也变得极快:“所以——所有人自然而然地会有一个错误的认知,那就是零与侠岚之间,一旦碰面,便会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因为零与侠岚生来就是敌人,无论是侠岚消灭了零,还是零除掉了侠岚,即便只是微小的胜利,也会叠加累积,达到质变的完胜——
“但如果事实并非如此呢?”
云丹的语气微寒,看待山鬼谣的眼神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学生:“你说什么?”
山鬼谣知道他的话听上去有多么大逆不道,可他还是要跳出这个思维的禁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接近所谓真相:“云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零有意放过侠岚,那只能说明,被它放过的侠岚,活着比死去,对它们而言更有价值。”
价值?什么价值?难道真有侠岚会为了苟且偷生,而投靠零、背叛玖宫岭吗?
云丹拧着眉头,正要和山鬼谣争论,山鬼谣却偏过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云丹顺着他的视线,望见了自己家的屋顶。
她的满篇道理突然卡了壳。因为青和,就是一个在遭遇零和傀儡后,被零“放过”的人。
云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了类似“花上花”的侠岚术里,被层层诡谲阴谋裹挟着,看似沿着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行进,实际上,不过是遂了设局者的意,变成棋盘上任由摆布的卒子,盲目地冲锋陷阵,最后落得鲜血淋漓。
山鬼谣搭上她微颤的肩头,掌心的暖意通过血液传至心底:“我们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是玖宫岭鸾天殿的精英。我们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就一定不会白忙一场。”
短短两天内,数次心境波澜震撼,云丹恢复镇定的速度也变得更快。她深呼一口气,分析道:“按你说的,零有意放过我妈妈,最后引来了我们;我们今天的一举一动,零极有可能在密切关注着,可是他们除了别院的结界和传送阵之外,好像并没有刻意地阻拦我们调查。”
山鬼谣点头:“你继续说。”
“目前看来,零一定以别院为驻地,在密谋着什么。”云丹双手搭着胳膊,微微仰头,双眼漫无目的地搜寻,“零力。恶念。记忆。传送阵中那么多的重零,只是夺取恶念,而没有把人转变为零……零要这么多的恶念做什么呢?如果是为了增强实力,又为什么不把人转变成重零带走呢?”
山鬼谣眸中赞赏一闪而过,嘴角却只有一个浅浅的微笑:“这个问题,或许只有解开别院的结界才能得到答案了。现在,我们先去‘阳春三月’,看看有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人刚要动身,便同时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土属性元炁。那元炁如陨石坠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鸦鸣,定睛看去,那只漆黑的零鸦已经没了生息。
“这是左师老师的元炁!老师他来桃源镇了?”
云丹仰头张望,没有找到左师的身影;或许是因为闭炁,所以也没有感应到左师的元炁就在附近。她正要探知,却被山鬼谣拦住了。
山鬼谣嘴角一撇:“他这是在给我提醒呢。”
就像云丹分析的那样,零的确在监视他们的举动。山鬼谣早在离开别院附近时,就发现了那只远远跟随的零鸦。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消灭零鸦了事,可是别院里的零既然龟缩不出,那他不妨给它找点刺激,看它究竟能耐着性子,等他们查到哪一步才肯现身一战。
换句话说,山鬼谣是以自己和云丹为饵,试图钓出那只零。
所以今日在外行动时,他才会时时拉住云丹的手腕,让她不要落得太远——救援不及这种事,他不愿再发生了。
云丹误以为山鬼谣霎那的情绪波动是因为左师老师:“提醒什么?”
山鬼谣既是叹息又是自嘲,掌心迸炁,召唤海东青:“提醒我见好就收,先把今日的调查结果传给玖宫岭。”
话音刚落,云谣二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