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建筑群刺破血色霞光,空中航道纵横交错,无数舰船拖着幽蓝的离子尾焰,将天空切割成碎片。
引擎低沉的轰鸣是这颗星球永恒的心跳,带着金属摩擦的腥咸气息,宣告着一个强大军事帝国不容置疑的权威。
在这片钢铁森林的心脏,被誉为“帝国之刃”的元帅萧寒,正迎来他一场特殊的“胜利”。
这场所谓的“和亲”典礼,在帝国权力核心的圣金大殿举行。它是帝国彻底消化维兰星域的最后一道程序,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表演。
帝国需要向全宇宙宣告,负隅顽抗的维兰文明已被完全征服,其最后的王室血脉,如今正作为最珍贵的战利品,被献给帝国的胜利象征——元帅萧寒。
这既是奖赏,也是一个无声的警告:看,这就是与帝国为敌的下场。
谢揽星,维兰王室最后的直系血脉,就站在这片冰冷辉煌的中心。
他存在的意义,于维兰遗民是屈辱的象征,于帝国则是驯服与宽恕的证明。这场婚姻,是他活下去的唯一途径,也是套在他脖颈上最华丽的绞索。
他穿着一身维兰月华丝织就的纯白礼服,料子极尽柔软,却在他过于清瘦的身体上显得空荡,仿佛随时会被殿内无形的压力撕裂。他的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细腻得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配上那双过于沉静的黑眸和淡色的唇,整个人像一尊精心烧制、却极易破碎的白瓷人偶。
他微微垂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一层脆弱的面纱,隔绝了大部分探究、轻蔑乃至淫邪的目光。
唯有藏在宽大袖口中微微蜷起的、冰凉的指尖,泄露着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帝国群臣们低声交谈着,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丝丝缕缕地钻进空气里。
“看哪,那就是维兰的‘温室玫瑰’?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漂亮。”
“漂亮?不过是个亡了国的玩意儿,送来给元帅暖床的。”
“听说维兰人精神力特异,哼,再特异,如今不也成了笼中雀……”
“送一堆石头沙子当嫁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们议论的,是殿侧那方正被内侍们小心翼翼安置的“嫁妆”——一方来自维兰的星尘冥想台。
灰白的岩石静默伫立,细沙被耙出从容的波纹,在帝国充满科技感的大殿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孤高自恃。
谢揽星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他的灵魂仿佛抽离了一部分,悬浮在半空,冷静地俯瞰着这场关于他自己的闹剧。
直到一股强大、凛冽的压迫感自身侧袭来,打断了他的出神。
他不必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帝国元帅,萧寒。
他没有穿繁复的宫廷礼服,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墨蓝色元帅常服,剪裁利落,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肩章上的将星与胸前象征赫赫战功的勋章冷硬地反射着光芒,如同他此刻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气场便足以让大殿内的喧嚣不自觉地低伏下去。
萧寒的步伐沉稳,军靴踏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谢揽星的心跳间隙上。
他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站定,这个距离,足够侵略,足够审视,也足够彰显所有权。
一股混合了冷冽松木与淡淡能量剂味道的气息笼罩了谢揽星。他必须极力控制,才能不让自己的身体产生任何细微的战栗。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对同等级危险存在的本能预警。
“抬头。”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不容置疑,甚至没有一丝询问的意味,纯粹是下达指令。
谢揽星依言缓缓抬起头。动作间,颈项拉出一条优美而脆弱的弧线,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开。他终于彻底迎上了萧寒的目光。
那双眼睛,是比维兰最深沉的夜空还要晦暗的墨色,里面没有好奇,没有惊艳,甚至没有对新婚伴侣应有的打量,只有纯粹的审视与评估。
像是在检查一件战利品的完好程度,判断其是否值得纳入收藏。
萧寒伸出手,指骨分明,麦色皮肤上带着深浅不一的旧疤与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硬茧。
他的手并未真正触碰到谢揽星,只是指尖近乎悬空地,拂过他耳侧一缕不听话的、柔软的黑发。
那动作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谢揽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动作不带任何**,更像是在拂去一件瓷器上不存在的灰尘,疏离而傲慢。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萧寒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磐石砸入水面,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也砸在谢揽星的心上
“你是帝国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