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照固执,不松口。
这会儿周品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阴沉着脸。当初他就没太同意让薛晚照回家,他觉得养不熟,听完薛晚照的这一番话,他心里更加认定那个想法。
他站了起来,不想再管这件事。
何兰及时叫住他:“你干什么去?你不是这个家的人吗?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晚照好不容易回来的。咱们一家人有话说话,动不动就走,什么臭毛病。”
薛晚照站着,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要坚持。
沉默多时的爷爷张口了,他的声音苍老:“晚晚,她们是你爸妈,不会害你的,你把户口迁过来,对你考试有帮助。以后上了大学,也能有一个圆满的家庭。”
薛晚照不想做多解释,她问:“泼出去的水,能收回来吗?”
“.......。”
周品低着头,爷爷浑浊的眼球里泛着一层水光。
昏黄的灯光把每个人都照的很清晰,眼角的皱纹、脸上的烦倦、眉间的忧愁。寂静和安宁将几人距离拉近,可心却越来越远,隔着一堵墙。
其实,薛晚照从来没怨过何兰和周品。换而言之,就算给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依然会选择抛弃,依然会在十多年后上演一场后悔的戏码。
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在意。
被丢弃不是她的错,被送回也不是她的错,是命运把她推到了这个位置,她能做的只有活在当下,不纠结过去,不幻想未来,大发慈悲放过自己。
可改名字这件事原则问题,她不是非要待在这里,她可以马上离开家。一个人养活自己,她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薛晚照语气坚定:“我不同意转户口。”
撂下最后一句话后,她就离开了,没有回卧室,离开了家。她不想一会儿被打扰,不想在为这件事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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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暗沉寂然,不见一颗星星。薛晚照无处可去,只能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看看周围的风景。风景,无非是路边的垃圾桶,沙沙作响的树,看不清字的招牌。
没什么好看的。
薛晚照走了十分钟,恰好旁边有一条长椅,她坐了下来。书包充当一个靠枕,她半躺着,昂头看向头顶的黑夜。也许是太过寂寞,她第一次萌生了好累的想法。
迷茫之际,人总是会思考没有意义的问题。
比方说: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薛晚照能很快地说出第一个原因,可却想不起来第二个。她的第一个原因是妹妹,妹妹开心快乐地长大,长大了能随心所欲做她喜欢的事。
至于自己。
她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薛晚照想啊想啊想啊,想到了五十年后都没想出来,所以她在此刻决定了自己的未来:完成妹妹的愿望,然后平静地死掉,尸体随便怎么处理都行。
一滴泪缓缓地从眼角滑落。
薛晚照看到了黑夜中划过的一架飞机。
彼时,余松送走了朋友,一个人从家里出来了。他对澧州这个城市也十分陌生,没有亲人和回忆。不过也没什么好多愁善感的,他可不会哭哭啼啼。
澧州还是有优点的。
夜里很安静。
余松小声哼着歌,心情不错,眼神四处看着,对什么都好奇。街对面的小店门口摆了两个吉祥物,他小跑过去,看到实物,嫌弃地说道:“好丑,盗版熊猫。”
走路又拽又轻,跟电影里的小丑一样。
双手插兜,脚上也不停歇,看到一根树枝踢一下,看到一块儿石头踢一下,足球运动员都没他忙。
远处模模糊糊地有个身影,还挺唯美。
余松眯着眼,凭借心灵感应和第六感确定了坐在那的人的身份:“薛晚照?”
狡黠地勾起嘴唇,余松心里萌生了坏想法。他想吓薛晚照,小跑着但又很谨慎。到了身后,屏气凝神地靠近、蹲下,然后猛地从长椅后面出现:“啊!”
薛晚照肩膀抖了抖,回头。
“吓到了?”
薛晚照不回话。
“有没有被吓到?”余松的长腿一个跨越,从后面坐到了长椅上。
薛晚照嘴硬:“没有。”
“那你刚才抖动,是冷?”
“......。”
“我不介意把衣服给你。”余松外面单穿了一件短袖,脱了就什么都没了,他说着说着还作势真的要脱,双手捏着衣服下摆往上拽,小腹露了出来。
薛晚照连忙阻止:“我不冷。”
“哦。”
余松松开手,抬头:“你在看星星?”
什么都看不到,余松两只手做成望远镜的形状,中间留有缝隙,他放在眼前,继续抬头看。左看右看,还是没有星星,于是他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