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照醒得很早,小小年纪就失眠了。她趁着洗手间还没人占用时刷了牙洗了脸,窝在床上看起了书。
不多会儿,客厅开始有动静。
断断续续的声音,有周品和何兰,语气不算平静,蛮像争吵的。薛晚照听的并不完整,但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眼——“改名字”、“户口”。
不知道当初爷爷说了什么才让他们接受。
可能是给了钱。
薛晚照回想起自己好像是突然搬到了这里,中间并没有走程序。她上学用的名字依然是薛晚照,也就是说她目前的处境只是暂住,法律上与血缘亲人毫无联系。
不过,这些问题对薛晚照来说也不重要。
她不会改名字。
如果让她改成周晚照,或则周什么,换一个名字,她会选择离开。
吵了一段时间停了,周品出门上班,何兰叫醒周庭,然后拍了拍薛晚照的房门。
薛晚照放下书去开门。
“吃早饭了,洗脸刷牙了吗?”
“刷了。”
“快出来吃,等会儿凉了。”何兰走着,“吃完饭带你上街买几身衣服,小女孩家家的,长得漂亮就得多打扮打扮自己。”
薛晚照没吭声。
周庭念六年级,正是顽皮的时候,吃饭不好好吃,一个劲地挑剔这挑剔那。
何兰拍了他的脑袋,教训道:“这不吃,那不吃,干脆饿死你算了。你就不能像你姐姐,听话点儿,学习好点儿,让人操点儿心。”
周庭咬了口包子,淡淡地说;“那你为什么把姐姐扔掉了。”
“.....。”
一阵死寂。
周庭没认识到说错了话,一个劲地继续挑来挑去,眼皮都不抬一下。何兰则显得惊慌,注意着薛晚照的表情。
薛晚照吃着鸡蛋,像是根本没听到那些话。
何兰眼神闪躲,推了周庭肩膀:“你这孩子,瞎说什么。你姐姐就是比你好,别听那的没得,小心掉耳朵。”
没有防备,周庭身体不稳,前胸撞到了桌子边沿,他声调一下变高了:“本来就——。”
何兰眼疾手快地捂上他的嘴巴:“不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话,好好吃你的早饭,不然等你爸回来收拾你。”
周庭猛猛点头。
何兰这才松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吃完了。”薛晚照目光平静,礼貌地站起来示意,端着碗筷到厨房。刚打开水龙头,何兰就走了过来,从薛晚照手里夺过,“你别占手了,我来刷。你去房间换身衣服,收拾好带你出门。”
“.....。”
薛晚照离开了厨房。
……
薛晚照对吃穿没有太大要求,硬要说的话,可能小学的时候更喜欢打扮一点儿。养母经常给她买公主裙,还有她参加舞蹈比赛的衣服,全部是定做。
后来回到了乡下,她每个季节有换洗的衣服就行了。寒酸算不上,只不过是不洋气。
薛晚照换上了牛仔裤和短款藏蓝色开衫卫衣,内搭是一件黑色长袖。挺适合她这个年纪,青春靓丽又舒适轻便。
“咚咚”门被敲了两声后推开了,何兰看到薛晚照,上下打量:“今天买了新衣服,把这身扔了,看着都破了,几年前的款式现在还穿着。”
“......。”薛晚照看着何兰,“不用。”
“出来换鞋。”
何兰没再接着说。
-
太阳暖呼呼的,不燥不烈。天空是纯粹的湛蓝色,偶尔飘过几朵白云。细碎的光斑投在石板路上,树叶的影子随风而动,万物都清晰可见。
薛晚照和何兰走在这样的小径,两人不说话。陌生的像刚刚认识的人,你不看我,我也不看你,自顾自地往前面走。
恰好有邻居阿姨经过,打招呼:“上街啊?”
“嗯。”
“这个你远方亲戚?长得怪漂亮的,一股聪明劲。”邻居阿姨眼神在薛晚照脸上打转。
“......。”
何兰脸上出现了细微破绽,眼底是不易察觉的慌张。她呵呵笑了两声,故作云淡风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不是亲戚,是我的亲女儿。”
邻居阿姨瞪大双眼:“你女儿?”
薛晚照没等何兰,脚步不停,何兰叫住她:“晚照过来。”
“你啥时候有这么大的闺女的?”邻居阿姨迟迟不敢相信,“我记得你不就有个儿子,上的六年级,和我女儿同班。而且,你结婚.......到现在也就才十年多一点儿?。”
何兰趴在那女人耳边说话。
女人的脸色变了又变,等薛晚照走到她们旁边,她的眼神明显变得不一样了,多了怜悯同情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