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茯苓看着七七散乱的鬓发、红肿的双眼,以及披风下隐约可见的撕裂夜行衣,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带了哭腔。
七七任由她们摆布,褪下那身狼狈的黑衣,浸泡在撒满花瓣的温热浴汤中,却依旧觉得刺骨的寒冷。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无法驱散心底那片冰冷,苏慕辰那双冰冷、洞悉、充满厌恶的眼眸,和他那句“被诬陷的先皇后”的诛心之言,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她将脸埋入水中,任由泪水与热水混合,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屈辱、后怕、还有一丝被戳穿后无所遁形的绝望,几乎要将她撕裂。她从未如此狼狈,如此不堪。她所有的骄傲,在那个男人面前,被碾落成泥。
“茯苓,”她猛地从水中抬起头,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眼神却透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今日之事,若有半点风声泄露出去,我唯你是问!”
“小姐放心,奴婢晓得轻重!”茯苓连忙跪下,赌咒发誓。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或者说,苏慕辰也并未打算完全将此事掩盖。
翌日清晨,关于西伯侯府七小姐沉薏苡,因忧心辰王殿下伤势,竟不顾男女大防、深夜冒险潜入王府别院,结果被守卫误伤,惊扰了殿下静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兰陵顶级权贵的圈子里悄然流传开来。细节被模糊,动机被美化,但核心的“惊世骇俗”却丝毫未减。
一时间,兰陵上层一片哗然。
有人认为沉七小姐真是痴情种子,为了心仪之人竟能做出如此大胆之举,虽不合礼法,但其情可悯。
有人则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西伯侯府攀附皇子的又一手段,只是这手段未免太过下作,连女儿家的名节都拿来作赌,吃相难看。
更有人将其与那“母仪天下”的预言联系起来,觉得此女果然非同一般,行事不拘一格,或许真有什么不凡之处。
但无论何种议论,沉七七“不知廉耻”、“任性妄为”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了。往日那些因她容貌家世而追捧她的青年才俊,如今提及,多是摇头叹息,或面露轻鄙。
西伯侯府内,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夕。
“砰!”一声巨响从书房传来,伴随着西伯侯沉毅雷霆般的怒吼,“逆女!你这个逆女!我沉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沉七七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低着头,不敢看父亲因盛怒而铁青的脸色。母亲和几位兄姐在一旁焦急地求情,尤其是四哥沉渊,眉头紧锁,看向妹妹的眼神充满了担忧与不解。
“父亲息怒!七七年纪小,不懂事,定是受了什么人蛊惑……”大哥沉凌试图缓和气氛。
“不懂事?她及笄已一年有余!还敢说不懂事?!”沉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响,“夜探男子府邸!还是皇子的府邸!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若非辰王殿下宽宏,不予追究,你此刻早已被押送宗人府,我西伯侯府也要跟着你一起遭殃!”
沉七七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她知道父亲说得对,她差点酿成大祸。可一想到苏慕辰,那份不甘与痴迷便再次涌上心头。
“父亲,”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倔强,“女儿……女儿是真心爱慕殿下!女儿只是……只是担心他的伤势……”
“爱慕?你懂什么是爱慕?!”沉毅气得浑身发抖,“你的爱慕就是把我沉家百年清誉踩在脚下?就是让你自己沦为整个兰陵的笑柄?!那辰王苏慕辰是什么人?那是能在帝都波谲云诡中活下来,并手握实权来到兰陵的皇子!他的心性、他的手段,岂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揣度的?!你以为你这点小把戏能瞒得过他?他不过是顺势而为,既全了双方颜面,也拿捏住了我西伯侯府的把柄!”
父亲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沉七七瞬间清醒了几分。是了,苏慕辰昨夜那般轻易放过她,并非因为怜香惜玉,而是因为……这对他也最有利。他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那场闹剧,也需要一个……能够牵制西伯侯府的理由。她的鲁莽,成了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一片冰凉。
“从今日起,你给我禁足蒹葭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好好反省你的过错!”沉毅最终下了判决,语气不容置疑。
沉七七被嬷嬷带回了自己的院落,如同折翼的鸟儿,被关回了华美的牢笼。
与此同时,辰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