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忆
    明昭再次睁眼时,已然躺在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床榻上,身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完整,痛意微弱。

    陌生的环境叫人茫然,明昭眨了眨眼,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乌云密布,瓢泼大雨。她被人追杀,最后从悬崖处一跃而下。

    谁在追杀她?

    “你还是那么天真……自然是要出很多人命的……”

    尖锐刺人的笑声传入耳中,明昭拧着眉回忆,只见艳红衣袍在黑夜中张扬,诡谲难辨、捉摸不透,始终想不起幕后之人的模样。

    明昭还欲细想,但被脑中的阵痛牵住,她轻吸口气,猛地坐起身来,带着警惕扫视了周围一圈。

    房屋整洁,空无一人。床边椅子上放着一方手帕,帕上血渍横飞,全然看不出原先的底色,只余右角下绣着的“澜越”二字还一清二楚。

    “女君醒了?”门外忽地传来声响。

    明昭寻声望去,一位眼缚白绫的白衣公子自门外款款而来,骨相优越、面若冰霜。

    尚未得知对方目的,明昭不可避免提起一口气,下意识往床头边伸手一抓,却不料扑了个空。

    她后知后觉讶异自己顺手的动作,再抬头时,谢砚殊早已捧着纱布药罐缓缓靠近。

    左肩上的伤口被牵扯出密密麻麻的痛意,明昭咬牙压下,沉声问道:“你是谁?是你救的我?为什么救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疑问步步紧逼,带着压迫。但谢砚殊两耳不闻,捧着纱布药罐缓缓靠近,临近床边,他伸手将手帕从椅子上拿起,换成手中的纱布药罐。

    指尖轻轻从“澜越”二字划过,谢砚殊才开了口:“澜越女君不必担忧,在下谢砚殊,乃乡间游医,恰逢那日外出遇女君求助,仅此而已。”

    “澜越?”

    疑惑的语气倒叫谢砚殊动作一顿,他停下打开药罐的动作,抬头,触及到明昭被纱布包扎好的头部。

    “……”

    谢砚殊又将那块手帕拿回手中,把“澜越”二字翻到明昭眼前,解释道,“昨夜疗伤时从女君袖袋处掉落,二字绣于帕间,我猜测这或许是女君的名字。”

    “等等。”明昭拿过帕子,扫向他缚于眼上的白纱,眸光微暗,“你看得见。”

    “女君说笑。”谢砚殊坦然,“在下只眼疾畏光,未盲,自然是看得见。”

    他不欲纠缠于此,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头部,示意明昭:“女君后脑处受硬物撞击致使皮下积血成肿,恐有失忆后遗。”

    明昭顺着摸向自己的头,手下是厚重的纱布。

    “女君现下感觉如何?”

    “不如何。”明昭迟钝的反应过来,她脑中的记忆只剩下了方才那些模糊片段,“我失忆了。”

    想到背后要杀她的人可能还会特意前往崖底寻她的尸体,明昭又是一阵头疼。她人现下已经坐在这儿了,她们自然是寻不到的。

    然而寻不到就意味着还有活着的可能,慢慢的,她们就不会再局限于崖底小范围……

    总而言之,又是一场麻烦。

    她没忍住,抬手摁了摁太阳穴。

    “女君不必过于焦急,此非不治之症,若是幸运,三两日痊愈也是有可能的。”

    谢砚殊晃了晃手上的药罐纱布,提议道:“眼下,不如先让我给你换个药?”

    明昭没有拒绝,只在他站起身来拆卸她头上包扎着的纱布时,再次试探道:“你当真没有目的?”

    “你我昨日才初见,这么短时间能寻些什么目的?”

    “就是初见才更叫人觉着古怪。”

    “医者治病救人,见死不救并非在下作风。”

    明昭反客为主,冷哼一声,“你最好是。”

    她又扫了一圈周遭环境,“你这竹舍建在何处?住着倒是静谧宜人。”

    “不远,就山脚下。”

    “什么?!”明昭瞪大双眼,头一次唤了对方的名字,“谢砚殊,坠崖昏迷浑身带伤,我不信你没怀疑过我被人追杀。”

    “女君说的有理,在下是该怀疑才对。”谢砚殊点点头,未做辩驳。

    “既有怀疑,你将我救下后,竟还敢安置在这离悬崖不远处的竹舍里。”明昭定定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收拾换下来的纱布,幽幽道:“谢公子,你就不怕追兵寻来,连你一并杀了。”

    “受人连累,这是个很无辜的死法。”

    “女君多虑了。”

    隔着一层薄纱,谢砚殊将明昭面无表情的脸色尽收眼底,脑中闪过昨日那块令牌,他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唇角,“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至于受累一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下这些日子恰好有事外出,如此,便是将这竹舍借住于女君也是无关紧要的。”人走屋空,届时二人分别,追兵再如何寻,也难寻到他头上。

    明昭凤眸半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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