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句出口,明昭心中亦是思绪万千。
眼下她记忆尽失,敌暗我明。此处与悬崖相隔甚近,追兵不知何时便会寻上门来,与其无头苍蝇莽撞四窜,倒不如直接与谢砚殊同行。
也好叫她看看,此人究竟是何目的。
念此,明昭勾了勾唇,理直气壮道:“我要同你一起。”
“为何?”谢砚殊眉头轻蹙,似是不解,“我似乎并没有同你说我要去往何处。”
“不论是何去处。如果非要问清缘由,那你可以当做是报恩。”明昭的托辞脱口而出。
“报恩?”
“救命之恩。”
“那不该以身相许?”
“你想要这个?”明昭稀奇,倒是没想到他这冷着的脸底下竟也有儿女情长。
“这个不行。”没等谢砚殊回应,她先开口拒道:“非是我不愿,只是眼下我记忆尽失,不记人事,万一家中尚有正夫,届时岂不让你们二人难堪?”
“还是说……你想做妾?”
谢砚殊:……
“民间俗语罢了,我没有那样想。”谢砚殊拿起收拾好废纱布的托盘,觉着这无意义的话语着实没必要再进行下去,转身便要离开。
但被明昭拦下:“你还没说要去何处呢。”
谢砚殊停住,回头看她:“不是说不论是何去处?”既是无所谓,怎么还要再问。
“若要同行,自是要知晓。”
“林县。”
轻飘二字却掷地有声,明昭稍一失神,脑中闪过的丝缕念头便浮光掠影般随之逝去。
“林……县?”她轻声呢喃,语气疑惑。
“是。”谢砚殊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瞬,“县内——”
“里面的!有人吗?快出来!我等奉命寻人,秉公办案,任何人不得阻拦!”
门外一阵喧闹,打断了他的话语。
谢砚殊迟疑片刻,止了话头提醒道:“或许是来寻你的。”
“我知道。”明昭说着,已然找好了藏身之地快步走去。
谢砚殊随手将托盘放下,跟了几步,就见对方径自拉开内间的大衣柜钻了进去,动作之流畅,叫他难得哑然。
外头的声音渐渐逼近,明昭挤在衣柜里忽然想到些什么,还是有点不放心。
她“呼”地一声打开柜门,对着呆在原地的谢砚殊威胁道:“你我现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若被抓住,你身为竹舍主人也难逃一死,我定会拖你下水!”
说完,不等任何回答,她手一伸一拉,柜门又迅速关上。
谢砚殊:……
这是报恩?
“呵。”他从喉间发出一声冷笑,转身的瞬间,门外人恰巧气势汹汹持剑而来。
“你们……”面面相觑间,谢砚殊先开了口,“这是在寻些什么?”
“我们来之前打听过了,你不是瞎子。”领头的女人下半张脸戴着面具,目光阴鸷,“既不聋也不瞎,那方才我们在外面喊你,你为什么不回应?”
谢砚殊摇了摇头,指向手边的药臼与药杵,里面还装着些药粉:“磨药入迷,女官见谅。”
“磨药?”领头女拔剑出鞘,握着剑往前蘸了点药末,指尖轻捻,苦涩的药味分外明显。
她皱着鼻子将其抖落,伸手从手下手中拿过一张通缉令,“见过这个人吗?”
谢砚殊定睛一看,上面赫然是澜越的模样。
只是……里面并没有官府公章。
没有官府公章的通缉令——
尚且不知现下来追查的人属于何方势力,但唯一可确认的是,澜越手握玉令,身份绝不简单,至少背后的人不敢搬到明面上去惊动官府。
林县病状来得蹊跷,他身为医者,能做的只有尽力医治百姓。
可疫病难除,所消耗人力物力还需官府相辅。此症又大概率为灾后饥荒所致,只怕背后多有官吏贪腐,就是不知姮王明怡是否有所参与……
总而言之,其间蹊跷尚需调查,而澜越,目前是他能想到的,最适合的人。
“喂!问你呢,到底见没见过!”他沉默了太久,领头女没了耐心。
思绪回笼,谢砚殊莞尔笑道:“没有见过。”
“没有?”领头女歪头,越过他,看向不远处被他随手放下的废纱布,上面的血渍分外清晰,“那那堆东西是什么?”
“……”,谢砚殊眨了眨眼,泰然自若,“女官打听过我,自然也知我是名游医,治病救人有血迹很正常。”
“若是往日自然正常,但在这个时候就不正常了。”话毕,她剑锋一转,直指对方,冲身后吩咐道,“搜!”
一声令下,她身后四五个人迅速四散开来,在他这间不大不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