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莲,殿下来了吗?”明姝忽然问道。
“嗯,在我们马车后面。”芙莲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昨夜小姐与皇太孙又冷战了吗?”
冷战?
她何时与他冷战,不过聊天不畅,怎么就成了冷战,难怪今早他不肯等自己,问题出在这里。
眼下若不能同萧嶷同坐马车,倒时又该如何解释?
苦恼间,马匹喷鼻声彻响,车轱辘突然停下,不多时,车帘外江佑的声音传来了进来。
“皇太孙妃,殿下请您过去。”
……
车内铺着月白色软垫,午后阳光透过茜纱,在萧嶷青色锦缎袍服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端坐于软垫之上,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书册,皙白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捻着书页边缘。
“过来。”车帘忽地被掀开,萧嶷声音温和。
一缕透着花香的风闯入他鼻尖,明姝抬眸望着愣了一下,提着裙裾在他对面坐下。
她刚坐好,便感觉有一道浅淡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萧嶷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便又垂下眼睫,重新落回书页上。
心里很是不快。
明姝总觉周遭的气氛有些微妙,她又说不上来,车厢内静悄悄的,甚至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要不说点什么?
明姝抿了抿唇,抬眼看向萧嶷,他今日穿的是月白色衣裳,衣带上绣的合欢结,正正巧,她今日穿的是浅绿色华裙,衣领绣的是连理枝。
她们坐在一起的话,好像很搭诶。
明姝生了兴趣,轻轻地起身挨着他坐下,见他低垂的眼睫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的很认真,于是歪头看了过去。
萧嶷感觉一道晨露清香在向自己靠近,指间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一抬眼,正与她那双无辜澄澈杏眼相撞。
他再一次在她瞳孔中看见自己。
心里那根弦好似又断了。
萧嶷看不懂她,但喜欢她在身边。
昨夜情绪顷刻消失,他耐心回应,“这是前朝的文选,集大成儒者编撰,习以书法养静气,你若想读,这些……”
眼见萧嶷取来另一本书卷,明姝连忙打断,“不必了殿下,我不爱读书,还是留着你自己品鉴吧。”
她尴尬失笑两声,人间的文字隔百年一变,冥司的符文随之变之,她学了又学,实在对书没有兴趣,于是坐直身体,不再打扰他。
萧嶷见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勾起唇角,声音温和,“在家时可曾读过什么书?”
突然发问,明姝背脊突然紧绷,她如何知道此女生前读过什么书,想了想,胡乱答道:“大概是爹爹书房里的书。”
“殿下呢,殿下读过什么书?”明姝反问他。
萧嶷弯唇,跟着她回答,声音温润:“大概是书房里的书。”
明姝想到栖梧苑里的书房,忍不住夸赞道:“殿下好厉害,能读那般多的书,难怪,我初次见你的时候,就觉着你是个读书人。”
萧嶷闻言微微一愣,极轻地笑了声,“你若想,我可以教你。”
教她?教她读书?
明姝连连摆手摇头,失笑道:“不用了殿下,我读不来,殿下若想教我,能不能教我有意思的东西?”
“有意思?”萧嶷眉间微微轻蹙,“何为有意思?”
明姝竟真支着下巴认真想了想,思索片刻后认真回道:“比如寻物术。”
见她这般,萧嶷问道:“可是有物什遗失了?”
被他说中,明姝圆润的眸子多出几分淡淡愁伤,“确实有个物什丢了。”
“是何物,告诉我。”萧嶷察觉自己语气归于严肃,微微动了动,语气缓和解释道:“或许我却能帮你。”
明姝仰头冲着他笑了笑,“谢谢你啊殿下,不过,殿下帮不了我。”
她解释,“那是个铃铛,很重要的铃铛,可惜不知掉落了何处。”
她心头一动,试探问道:“若殿下最重要的东西丢了,殿下会满世界找吗?”
“或许会。”
萧嶷盯着她好一会儿,忍住了想轻轻摩挲她透着淡淡红的白皙脸颊的冲动。
明姝:“那我也会满世界寻找遗失的宝贝,殿下会同意我出去吗?”
话落,萧嶷沉默良久。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车厢猛烈晃动一阵,复而平静,随后外边一道明媚的声音响起。
“哥哥。”
锦颜郡主小脸红扑扑的,满脸期待站在缓缓驱动的马车旁。
车帘被人掀开,萧嶷微微一笑:“是锦颜啊。”
锦颜郡主凑近车窗,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哥哥,听说你把嫂嫂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