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制定完成后,陈绿卿找到了自己的暗卫裴子野。
也就是她的“心上人”,裴郎。
两人演了一出私奔失败,一死一疯的戏。
但其实裴子野是假死,而今已经离开长安,不知去哪逍遥快活去了。
当然,陈绿卿的精神恍惚也是装出来的。
不过现在稍微出了些意外,她有些小看太子了。
谢伯都竟完全没有和离的念头。
但这更加坚定了陈绿卿离开太子府的决心。
谢伯都的野心深不可测,他此时的隐忍和让步,旨在将自己乖乖呆在东宫,变成他掌心的囚鸟,为他赢得更多支持与助力。等不再需要自己之日,便是谢伯都算帐之时。
谢伯都心中的芥蒂已生,陈绿卿必须寻找机会,早日离开太子妃这个位置。
她慢慢摇着手中的团扇,脸上看不出半分着急,“娘,你对女儿也太没信心了。我还留有后手,您只管静待十日之后。”
卢夫人轻抚着她的发髻,温柔又慈爱,“好,我等着我儿归家。你若有需要娘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需要忙帮的事倒没有,但有件事我得先跟娘通个气。”陈绿卿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但还被说完就看到卢夫人示意让她不用说了。
“咱们母女俩还真想到一块去了。我早知你父亲的妾室,那个叫杨舍娘的,是个不安分的。
前两天她身边的眼线来报说她居然想给我下毒。我正准备借题发挥收拾了她,没想到般般你也知道她要害我这事了。”
额头被轻轻戳了一下,陈绿卿听到自己母亲揶揄道:“说吧,你这小狐狸又憋着什么坏呢?”
“女儿决定顺水推舟,自己服下那毒药,这样既可以除了这个白眼狼,还能以身体不适为由避免和太子圆房。”她眨眨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狡黠。
为免卢夫人担心,她又添了一句:“娘放心,毒药的量我会让人把握的,不会伤身。”
“般般大了,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好。我这有一颗避毒丸,你提前服下,这样对身体的损伤会小很多。”
接过母亲递来的盒子,陈绿卿将那颗丹药取出,想拿在太阳底下细细端详了一番。
只可惜夏日的骄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刺眼的阳光遮住了妾室杨舍娘的阴谋,也遮住了陈绿卿自己的阴谋。
等待黑夜来临,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回门宴正式开场……
在回门宴上,陈绿卿故意饮下那碗加了料的甜汤,然后就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了。
等她醒来时,已是深夜了。
虽然解毒及时,但也是吃了些苦头的。
陈绿卿此时只觉浑身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难受的很。
“来人,我要沐浴。”
医师给她用了催吐的药,伤到了嗓子,一开口声音哑得让陈绿卿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有丫鬟进来,陈绿卿张口欲再唤一次,额头就被一张温热的帕子盖住了。
“我就去换了个水的功夫,没想到你醒了,可还有什么不舒服,要不要叫医师过来看看。”
隔着摇曳的烛火,她看清了来人。
散着头发,坐着轮椅,不是谢伯都是谁。
“你……一直在这吗?”陈绿卿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为了演一对恩爱夫妻,谢伯都能做到这个地步。
脸上的汗被谢伯都拿帕子一点点擦干净,陈绿卿听他慢慢说着今日晚饭时发生的事。
“今日回门宴上你的那碗甜汤被下了毒,幸好你没有多喝。我已经派魏明去查是何人如此歹毒,估计等会有结果了。我定为你报仇。”
“嗯,我信夫君。”陈绿卿撑着身子起来,倚在他的肩上故作柔弱的说,“真的好险,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杏眼含泪,泫然欲泣,让谢伯都莫名有些心软。
他拭去陈绿卿眼角的泪,哄孩子般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别怕,我们般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等过两日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去大慈恩寺拜一拜,我认识那里的住持,请他帮你诵经祈福。愿吾妻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其实,我不太信这个的。若真的有佛,世间便不会有疾苦了。”陈绿卿说。
谢伯都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她这样柔弱的女子,在佛家文化盛行的盛朝,定然会随波逐流人云亦云,但没想到在此事上两人的看法倒是出奇的一致。
随后,他听到陈绿卿在自己耳边悄悄说,
“但我信谢郎你。”
谢伯都感觉自己的耳朵变得很烫。
窗外刮来一阵清风,他不禁在心里咬牙切齿,这裴郎真是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