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开门的是位大娘,肩上披着披风,手拎着灯笼,看到门外的温迎二人时,揉眼的动作一顿。

    大娘瞧着面凶,温迎心本沉到极点,却听到大娘的话:

    “我弟弟恰会些医理,你们进来吧。”

    温迎的心好似干涸的河涌进溪水,她拼命抓住这根稻草,扶着青年跟着大娘走进院子。

    周围黑压压的,直到进屋才有了光亮。

    大娘口中的弟弟看到温迎后,沉着脸和大娘将青年扶到内间的床榻上,隔着素白的屏风后,两道身影忙碌。

    慢慢的,血迹溅到屏风上,更浓烈的血腥味在房内弥漫。

    温迎心头一紧,她站在门口,扶着墙在矮凳上坐下,扭头看向门外高高挂起的月亮。

    一旁的大娘不知何时过来,她端了杯水,递给温迎。

    温迎则是摇摇头。

    “姑娘有些日子没来这里了。”

    这话来的好没由头,温迎看大娘,却发现对方眼眶含泪,后腰微微弓着。

    “若是早知道姑娘过的不好,我即是拼着这条老命,也要和二爷说个明白。”

    大娘属于眉吊眼,身形高大,不言语时面相凶的很,此时却是聋拉着眼,和温迎记忆中苦口劝说的妇人面孔慢慢重合。

    大娘原是徐嬷嬷,在温家待了大半辈子,温父失踪后,温叔父提出搬进万象堂照顾原主,而原主认为温父失踪同温叔父脱不了干系,答应后将劝说的徐嬷嬷送到温家老宅。

    也是同样的场景,徐嬷嬷道温二爷心思重,担忧原主被算计,但那是原主急寻父亲,自是未听从,起初担忧徐嬷嬷二人在老宅过的不好,时常过来送吃食,慢慢的,连东西也不曾送了。

    竟是误打误撞,来到老宅,温迎看着徐嬷嬷老泪纵横的一面,心口疼痛难忍。

    于是她道:“嬷嬷别担心,我过的还可以。”

    谁都能听出牵强,徐嬷嬷看在眼里,头扭向一边,不让温迎看到掉泪。

    不知过了几时,屏风后渐没了动静,徐嬷嬷的弟弟陈年端着血水走出来。

    “姑娘,血已止住,若是熬过今夜,再好好调养便可恢复。”

    谢天谢地。

    温迎松了口气,虽不知道青年是何来头,但无事便好。

    徐嬷嬷看着温迎脸上,脖颈和手上全是擦伤,给了陈年个眼神,又过来牵着温迎的手道:

    “姑娘,这里让徐年看着,我给你擦擦药,若是留疤就不好了。”

    “不用。”就算不照镜子,温迎也能猜出她如今的模样。

    只是些小伤,对温迎来说,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情,她问徐嬷嬷书房在哪里。

    “西厢房便是。”

    “里面那人劳嬷嬷照顾了。”顺着徐嬷嬷指的,温迎扭头离开。

    “哎......”

    温迎瘦弱的背影再次离开徐嬷嬷的视线,她们并问青年是谁,二人互相看着,眸中全是担忧。

    这边书房。

    虽说是书房,不如说是空房间摆了张美人榻,两张书案,几个蒲团,一旁矮小的书柜摆着落灰的书。

    温迎大概算了时日,昨日掉进陷阱耗了一天,今日便是和县令约定的最后一日。

    她随意捋捋发丝,在书案前埋头写霓裳续谱。

    这《霓裳续谱》是长生殿的前身,唐明皇与杨贵妃之间从定情,密誓,再到惊变,埋玉,一段超越生死的爱情悲剧。

    所幸温迎还有原主的记忆,这个朝代燕朝虽不是历史上的朝代,昆曲的发展却几乎相似,如今还称南戏,这才有她如今用武之地。

    温迎选其中最经典的六折,将折子戏一一写在宣纸上。

    中途徐嬷嬷不放心,拿来衣裳吃食,看到温迎这般,不打扰的换了灯火,轻声关门出去。

    直到天色将亮,温迎停下笔,纸张被平铺在书案和地上,她捏着手腕,用下徐嬷嬷送来已经凉的吃食。

    在天大亮前,窝在塌上眯眼休息。

    待徐嬷嬷不放心,再次过来看温迎时,西厢房除了温迎用了一半的吃食,早已没了身影。

    温迎此时正从十字街拐过,步入青石铺就的管道大街,来到县令府。

    县令府独踞一方,坐北朝南,门前一对石狮子踞坐,在它们身后两扇朱漆大门紧闭,门上铜环在日光下泛着光泽。

    温迎走上去叩响铜环。

    很快,大门被小厮推开,温迎拿出方才捆好的戏折子,道:“我向大人呈交霓裳续谱,劳小兄通传一声。”

    霓裳续谱,小厮那日听说过,眼神落在温迎身上良久,才算应声,朱漆大门再次关上,温迎眼神轻眨。

    不怪小厮怀疑。

    从昨夜至今日,温迎黄色衣衫又皱又破,发髻凌乱,更别说身上还要那些能看到的擦伤。

    她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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