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温迎正在尝试解开束缚她手脚的绳子。

    屋中黑暗狭仄,唯一的窗子透着月光,因着没窗板遮挡,缕缕凉风灌进来。

    绳子坚硬,温迎站在窗下,忍着冷意挣脱,不料却踉跄重新摔回地上。

    在她面前房门半掩,露出两道身影,恰飘来一句男声:

    “大人您放心,今日过后我便接管万象堂,绝不会再让今日之事发生。”

    “是是,只是我这侄女自兄长失踪便一病不起,这才犯了错,之后我将她送回荥阳老家,还望大人宽宥她。”

    “······”

    发出第一道男声的是位中年男子,他拱手鞠躬,对着上面坐着,穿深色衣衫的男子十分恭敬。

    二人衣着古朴,话语间透着异样,听在温迎耳中,顿时凉意灌满全身。

    她这是从床上摔下来,一脚摔到这里,乌漆嘛黑的地方?

    且听这二人交谈,还有她如今这幅惨样,她不会就是穿成这人的侄女吧?

    就在此时,一道陌生记忆忽地砸向温迎。

    温氏女,去岁父母失踪,独自掌管戏院万象堂,三日前接下县令为迎接贵人的曲会,以父母留下南戏孤本应对。

    然今早戏本丢失,万象堂众人寻戏本不得,午时县令得知开始怪罪,整个万象堂被围了起来。

    恰温叔父曾誊录过戏本,拿出解困。

    而原主,被关在这儿,因惊吓过度,一口气没上来没了。

    温迎:······

    孤女,抢家产,这戏码怎么这么熟?

    陷害原主丢戏本,传消息给县令,自己再趁机拿出誊录的戏本,以犯病为由将原主送走,届时路途中发生什么,可就同他无关了。

    当真一副好算盘。

    温迎再次尝试坐起来,将身子挪到墙边,隔着墙沿用力摩擦绳子,很快,绳子被磨断。

    听着门外渐小的声响,以及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温迎忙将手上绳子拆开,又将脚上绳子解开。

    动作之间,腰间白玉玉佩露出来。

    温迎眼睫微眨,她双手抖着,捂住透着不安的胸口。

    你放心,我既占了你的身子,定帮你报仇,护着你的东西。

    破门吱呀声响起,仆从一眼便瞧见地上散落的麻绳,接着亮光后的阴影处,站着位穿白衣的女子。

    仆从楞了片刻,在女子抬脚出了阴影,露出面孔时,方才回了神。

    随后屏神和其他人将温迎架住,出了耳房。

    温迎没有挣扎,任由他们将她带到堂屋,两位男子面前。

    温叔父看到温迎身上没了绳子,眼中晃过异样,不过一瞬便带着笑道:

    “迎迎,县令宽宏,不怪罪你,之后去了荥阳好好养病就是了。”

    话罢,仆从就要将温迎带走。

    坐在首位的县令将目光落在温迎身上,片刻收回视线,正欲走时,却听到沙哑的女声响起。

    “叔父,这《钱塘记》是您当年因着喜爱,才誊录的?”

    《钱塘记》正是万象堂丢失的戏本,而仆从观温叔父的神色,一时竟不知该带着温迎走还是留。

    温叔父:“那是自然。”

    “这梦中人,可还识得旧罗帕?帕上字,血泪交杂——”温迎胳膊虽被架着,却仍挺直脊背,她看向温叔父道:

    “叔父既誊录过戏本,那可知下一句词是何?”

    温叔父支吾半天,连县令都偏头瞧他,他用衣袖擦额,最后出声:“自,自是‘恩情难忘’···”

    “叔父,错了,是‘触手成云雾’。”温迎开口补充。

    “是是,是‘触手成云雾’,瞧我,许久不看,竟忘了。”

    堂屋烛火明亮,一侧桌案上摆着一沓宣纸,应是温叔父拿出的折子。

    温迎冷笑,她挣开仆从桎梏,走来书案前,找出魂游一折。

    随后将目光落在温叔父身上,眸光狡黠。

    “叔父,怎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折子上分明写的‘血痕划碧霞’,您这记错了,可真是让人怀疑这戏折子是个假的啊。”

    方才桎梏温迎的仆从听见这话,立马跪在地上,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愕。

    温小姐怎得拆二爷的台?若真是假的,她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而县令一听到温迎的话,便命人拿过那折子,翻阅几张,便瞧见温迎说的魂游一折,分毫不差。

    “温老二,你该如何解释?”

    县令的话带着威压,吓得温叔父扑通跪在地上,他低头,眼球转动。

    “大人,这戏本定是真的,我不过忘了···对,就是忘了,您让先前见过兄长孤本的人看,定能看出这是真的。”

    “可没多少人见过父亲写的折子。”

    温迎在温叔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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