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章

    三皇子接口道:“我和皇兄也正在此等候,不知当下是否已经有结论了。”

    张德全点头,目光转向沈清羽,略带关切:“殿下节哀。圣上命老奴务必问明情由,也好……厚恤驸马。”

    顿了顿,又道:“不知可否请李医正上前回话?”

    三人都一齐看向沈清羽,见她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青禾轻轻在她耳边唤道,“殿下?”

    沈清羽闻言抬眸,转头对云蘅吩咐,“让李医正和仵作过来吧。”

    云蘅应声退下,吩咐人引李太医与仵作入厅,并让人换上了新的茶点,请张内侍于东侧使座安坐。

    青禾也扶着沈清羽在主位落座。

    片刻后,李医正与仵作入厅。

    李医正先向张内侍长揖,继而向两位皇子躬身,最后朝长乐公主略一俯首;仵作则跪地叩首,依次拜过四人。

    礼毕,二人垂手立于厅中,静候问话。

    张内侍朝着沈清羽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转头,对着大皇子请示道,“殿下,李医正年事已高,站久了恐难详述。不知可否赐个座,也好细细回话?”

    大皇子沈清渊沉吟片刻,便一颔首,“来人,给医正看座。”

    云蘅这边让人设了座,放在李医正身后。

    李医正谢过缓缓落座,接过下人奉上的茶盏,轻抿一口后徐徐开口。

    “回诸位殿下、内侍大人,驸马脉绝气散,面色青白,口鼻溢血带沫,胸前衣襟染血,指甲微绀……”

    顿了顿,用眼角余光看了看主座方向,继续道,“此乃心阳暴脱,血随气逆之象。这……实属天命,非人力可逆。”

    “果真如此?”张内侍朝向仵作求证。

    仵作垂手应道:“回大人,驸马尸身并无外伤,口鼻及前襟皆有血渍,衣襟虽乱,然无挣扎撕扯之痕,唯口鼻带酒气与蟹腥,似……宴后归房,突发急症,不及呼救。”

    “这么说……此事是意外了?”张内侍眉头微蹙,目光再度投向沈清羽。

    此时沈清渊却接话道,“李医正,我有一事不明,驸马曾当场吐血,您和仵作也确认如此,这……也能算作意外么?”

    “殿下明鉴,”李医正拱手道,

    “心疾本就隐匿,平时无异常,一朝暴发,便凶险异常。再加上,驸马席间饮冷酒过多,银蟹又属寒性,寒气一直积于腹中。随后驸马回房,室内熏香浓烈,烛火炽盛,内外寒热相激,以致于心脉骤闭,血随气逆,是以吐血。然此乃意外,非人力所能逆。”

    李医正回答后不再多言,房内又安静下来。

    “意外?”沈清羽此时冷笑一声,众人循声看去。

    就见她惨白着脸色,紧咬下唇,眼中却隐隐有疯狂之色,“林郎……林郎他也就只是因为常年饮食不正,素有胃疾,怎的在你这里就成了心疾了?!”

    “银蟹是大皇兄送的,香也是大皇兄送的,你怎么能说是意外?!”

    沈清羽疾步冲到李医正面前,厉声质问,青禾和云蘅抢步扶住了她。

    李医正不敢怠慢,立刻躬身行礼。

    “长乐殿下……这……”

    他额角沁汗,目光不敢与公主相接。

    沈清羽浑身颤抖,倚着云蘅,泪水终于落下,“我夫君明明回房的时候还好好的,你说这是意外,怎么可能……”

    三皇子见状,已经站起的身体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的场景,略微沉吟。

    听出沈清羽的话中之意,沈清渊脸色一变,急道,“长乐慎言!皇兄平日待你不薄,更是与驸马无冤无仇,你怎可凭一时悲痛便口出无端之言,妄加揣测?”

    “是么?”沈清羽看向他,“那如何解释就这么巧,寒热相冲的两样物品,均是由你送来呢。”

    “这……”沈清渊看着她执拗的眼神,顿时一噎,“香是南疆供香,银蟹味美,在此时节更是难得,皇妹大婚,我自然是要送上最好的。这……这反倒怪我送得不是?”

    无端受到指责,沈清渊一时气愤,解释完也走到了一边。

    张德全只拱手行礼,并未多言。

    “张内侍。”沈清羽转向张德全。

    “老奴在。”

    “我要见父皇,我要请他做主查明真相!”

    “这……”张德全一抬头,便瞧见沈清羽盯着他的灼灼眼神。

    左右看了看不再多言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二人,垂头再次行礼,袖中手指却悄然掐住腰间鱼符,“兹事体大,老奴不敢做主,还请各位殿下在此等候,待老奴回禀陛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