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好啦。”沈清羽不等他说完,安抚似的拍了拍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我让青禾给你传话的时候,听见皇兄的话了,那般情势之下,你肯定也不能早早脱身的,不怪你。”

    转身走去了桌边,取了摆在桌上的青玉酒壶,倒了两杯酒。

    指尖在长袖的掩盖下,在酒中轻轻一点,随即酒杯就被沈清羽递给了林文远,自己则拿起了另一杯。

    “这是我让人备着的温酒,你本就胃不好,皇兄还那般劝你,当下肯定不好受,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语毕,沈清羽拿着酒杯轻轻一碰,随后一饮而尽。

    林文远从席上回来,胃部便一直隐隐作痛,看着沈清羽如此贴心,心中一阵温暖,跟着也将手中酒一口饮尽。

    一阵暖意顺喉而下,放下杯子的林文远,这时才注意到房间内飘着的浓郁香气。

    这个香味与他平日在沈清羽身上闻到的并不相同,多了几分幽深绵长的韵味。

    “这香……”

    “香是皇兄月前赠的,说是南疆的奇物,有安神的效果。”

    沈清羽说着,引林文远在桌边坐下,顺手帮他除去冠带,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掠过他的鬓角。

    林文远觉得心中似有千言万语,不禁抓住了沈清羽的手放在掌心轻摩,喉结微动,“公主……我……”

    沈清羽不动,任他抓着自己,看着他酒后木讷的样子,伸出另一只手,爱怜的触了触他的眉眼,调笑道,“好好的一个户部侍郎,怎么也是满腹诗书,怎的就说不出好好的一句话了。”

    就势坐进林文远的怀里,沈清羽贴近他的脸,接着说,“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夫君,怎能还称呼我公主啊……叫我阿羽吧。”

    美人在怀,林文远只觉得酒意上冲,头脑一下昏沉起来,看着沈清羽那满溢情谊,怀着期待的双眼,不自觉说道,“阿羽……我……”

    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腹中剧痛,只觉得喉中一阵甜腥上涌,“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

    沈清羽在看到林文远神色不对时就立刻起身,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林文远一口血吐到了衣服上。

    “林郎!林郎!”沈清羽大惊失色,冲上去扶住林文远,却止不住林文远倒向地面的动作,她只得跪在地上,让林文远仰躺,焦急地呼唤着。

    “阿羽……我……我……”林文远看着沈清羽满眼焦急,眼角坠泪,伸手还想说什么,但是此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胸口的□□感,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郎?!林郎!!你怎么了,不要吓我。”沈清羽泫然欲泣,紧紧抓着林文远的手,无助地喊着,“你不能有事,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太医,你别吓我。”

    话虽如此,沈清羽却一直跪在原地,没有其他动作。

    林文远气息渐弱,最终手也从沈清羽手中滑落,房间内渐渐安静下来。

    跪在地上,沈清羽看着林文远死不瞑目的眼,半晌,伸手盖了上去,动作平稳轻柔,与刚才的慌乱完全判若两人。

    昭德二十一年五月初五,沈清羽找了两年,终于寻到一个知晓当年东宫之事的故人,当日缺席了本该陪顾婉瑜去的端午诗会。

    “阿羽,今日诗会你怎么没来?”当日晚间,二人相约灯会,顾婉瑜眉眼弯弯,“今日幸得林侍郎引荐,三皇子竟也知道我的诗。”

    “幸得引荐啊……”沈清羽再次摸了摸腕上的手串,呢喃一句,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环视了一圈屋内,片刻前还透着喜气的房间,此刻却显得阴气森森。

    饮尽杯中酒,沈清羽让酒杯在自己手中滑落。

    随着酒杯落地,沈清羽眼中的笑意渐渐被恐惧所替代。

    一声尖叫从寝殿中传出,青禾带着侍女匆忙赶来。

    侍卫一脚踹开房门,众人只看见原本应该充满欢喜的房内,一片狼藉。

    今日刚刚大婚的长乐公主背靠床脚,跌坐在地,双手抱头惊恐尖叫。

    而桌边,今日刚刚一步登天的驸马——户部侍郎林文远,正口吐鲜血倒地不起,胸口已然没有起伏。

    随后一阵兵荒马乱,来去行人匆匆,太医被人请了来,刚刚离席没多久的雍王、潞王等人又赶了回来。

    “殿下!殿下!”沈清羽感到青禾正紧紧环抱着自己,随后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