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正是收获的季节。
赤霄酒楼,三层朱漆楼阁临江而立,八角飞檐下挂着一排赤色旗帜。旗面上,黑金两线绣成的朱雀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吁——”
赤霄酒楼门口的酒保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来到门前时,适值辰时刚过。
此时太阳还很柔和,落在红砖青瓦上,更显光亮斑斓。
一行人身着栗色锻袍,衣袂清扬,策马而来。队伍最前那头精壮的黑马几乎如人直立一般扬起双蹄,定在空中,准确地停在了赤霄酒楼门口。
马鞍之上的人早已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踏上台阶。
那人一袭深栗色锦衣长裾,领边和衣摆均绣着藏青色的暗纹,他目光如电,瞬息之间便已锁定了三楼那个凭栏远眺的紫色身影。
他沿路吩咐酒保,安顿其余人等,自己则径直朝着三楼那个身影奔去。
“真是天赐的缘分。怎么有幸,能得赤霄峰大师兄在此亲自相迎?”
那道紫色身影闻声回头,眉间带着几分未醒的倦意,“若这也算缘分,那我的缘分定是同你没什么相干的。”
手上慢慢悠悠,给对座斟了杯刚沏好的灵茶。锦衣公子坦然落座,指尖轻叩算是谢过,如玉的声音洋溢着满是意外的喜悦。
“多年相交,何必如此见外?不论你今日要接谁,既然此刻先遇见了我,便是我的缘分到了。怎么,我们先手谈一局再说?”
“等你正式到了赤霄峰,我自然甘愿奉陪。”紫衣公子眼睛不时扫过楼外来往的人潮,“现在不行,有正经事情要办。”
“哦?”
那锦衣公子眉峰一挑,脸上似笑非笑,“究竟是何方人士,比我冶剑丘派头还大,竟要劳动玄德真人首席弟子在此亲迎?”
紫衣人终于正眼看他,语气中含有几分告诫之意:“你别坏我事。师尊半辈子至交,也算我半个师父。”
“玄虚真人?”锦衣公子执杯的手一顿,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声音压低了些,“昆仑墟隐世多年了,这次问道之会竟也要来?”
“嗯。”紫衣公子神色淡淡,点了点头,“师尊说今早寅时才来的传信,要不然,我也不会专门在此等候。”
竟还是主动前来,那锦衣公子食指来回摩挲着杯沿,沉吟了片刻,“昆仑墟……难道也对这次的灵植感兴趣?”
“不像。”紫衣公子毫不迟疑地摇头,“据我所知,即便是能起死回生的天地灵植,昆仑也不会缺。”
“这就怪了。按理说,司审的事务也要五日后才开始……”那锦衣公子眸光渐深,随即又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近来,你晚间睡得如何?”
紫衣公子视线一低,若无其事地继续为他添茶,“自然好得不能再好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锦衣人嗤笑一声,“蒙谁呢?”他眼神笃定地戳穿他的谎话,“真要是睡得好,那上月拜托我亲自打造那张床榻的是狗不成?”
紫衣人横他一眼,冷哼一声,“怎么会睡不好呢?不过是休息时间不够,睡得不安稳罢了。”
锦衣人身体前倾,仔细看他眉眼神色,“说真的,亏你还是在赤霄峰,你没找你们长老看看么?”
紫衣人勾出一贯懒散的笑,“看过了,没用。”
“玄德真人和朱环长老都没法治吗?”锦衣人皱着眉,怀疑道:“不会是你讳疾忌医吧。”
紫衣人视线偏移,“不是病,没法治。”
“那可是耗了我半月炼化的蓝钢玄铁打造而成的床,换了也没用?”
紫衣人摇了摇头。
锦衣人不知何时凑得更近了些,眼中十足的戏谑,“看你这样,不会还是睡不好吧?”
紫衣人头也不抬,冷声道:“我不是早已拿三瓶定元丹跟你抵了么,钱货两讫,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诶诶,别岔开话题!我还不知道你?”锦衣公子眉头上挑,漫不经心地坐了回去,“你要是真睡得好,就不会是这副连与我闲聊都爱搭不理的样子。”
紫衣人无言地揉了揉额角,面上不动声色,“冶剑丘的少主,何时兼修了相面之术?还是改行做了说书先生,没人捧场不乐意啊?”
夹枪带棒的讽刺那锦衣公子听得分明,却丝毫不见他生气,反而突然弯起唇角,“你知道,我刚听到你这要求是啥心情不?”
紫衣人掀起眼帘,懒懒瞥去一眼,看他这回又要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锦衣公子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我差点以为你要把它用在洞房花烛夜呢。”
那紫衣人当即回赠他一枚白眼。
“秋砚瑾,你不去当说书先生,真是灵修界一重大损失。”未等回话,紫衣人便径自将话题引开,“说起来,这一批定元丹,你觉得效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