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名与自毁
    太宰治的问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压抑的隔离间内激起无形的涟漪。所有目光,无论是防护面罩后惊疑不定的,还是太宰治那锐利如刀的,都聚焦在了林秋言身上。

    林秋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再次落回隔离舱内。村山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束缚带深深勒进他异变的皮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膨大的腹部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表面的皮肤已被撑得近乎透明,其下蠕动的黑影轮廓愈发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多个尖锐的、试图撕扯内壁的突起。亵渎的赞歌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痛苦与某种濒临极限的狂喜,仿佛献祭仪式已至**。

    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腥臭几乎化为实质,带着一种令人心智摇荡的、原始生命力的压迫感。仪式的余波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孕育”接近完成而变得更加狂暴。这个隔离间,乃至整个设施,都仿佛成了一个即将爆发的、扭曲生命的火山口。

    “关闭它?”林秋言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那扇‘门’已经被错误的力量撑开,强行关闭的后果,可能是内部积累的能量瞬间释放,将这里夷为平地,或者……让那些未成熟的‘子嗣’以更不稳定的形态喷涌而出,污染更大范围。”

    他的话让几名研究人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惊恐地看向那不断鼓动的腹部。

    “那难道就看着它……‘生’出来吗?”一个研究人员忍不住颤声问道,光是说出那个词都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当然不。”林秋言的目光锐利起来,“既然无法从外部关闭错误的‘门’,那就从内部瓦解它赖以维持的‘规则’。”

    他转向太宰治,眼神凝重:“需要一种更强力的、本质层面的‘干扰’,一种能覆盖甚至扭曲当前仪式核心逻辑的‘信息’。就像用一场海啸,去淹没一条泛滥的河流。”

    太宰治立刻捕捉到了关键:“更强的‘信息’?比如?”

    林秋言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着什么。他脑中的知识之海因他的意图而剧烈翻腾,无数禁忌的词语、真名、咒文如同黑暗中的磷火般闪烁。最终,一个选择浮出水面——最直接,也最危险。

    “真名。”林秋言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那位被错误祈求的存在的……真名。”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兴趣与警惕:“你知道?”

    “知道一部分。一个……足以在此刻产生共鸣的音节。”林秋言没有否认。使用真名是极其危险的双刃剑,尤其是在这种仪式力量激荡的环境下。这无异于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边点燃一支特殊的火炬,可能引爆,也可能以其独特的光芒暂时驱散黑暗。

    “需要我做什么?”太宰治直接问道,他明白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在我念诵时,用你的【人间失格】接触我。”林秋言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指令,“不是持续无效化,而是在我念出最后一个音节的瞬间,触碰我。必须精准。”

    太宰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利用【人间失格】在关键时刻强行切断林秋言与那真名可能产生的、超出控制的联系,防止他被反噬或被那存在的意志注意到。这是一种走在刀尖上的精确操作。

    “有意思。”太宰治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气的弧度,“赌上我的技巧和你……嗯,‘知识’的准确性吗?我接受了。”

    没有时间犹豫。隔离舱内,村山的腹部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皮革撕裂声,一道细小的裂痕出现在那薄如蝉翼的皮肤上,粘稠的、暗绿色的液体缓缓渗出。

    林秋言深吸一口气,并非出于紧张,而是某种仪式性的准备。他向前一步,更靠近隔离舱,无视了那几乎要冲破理智防线的疯狂景象与气息。他闭上双眼,并非逃避,而是为了更专注地引导脑中的知识。

    他开始低声吟诵。那并非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音节扭曲、古老、充满了湿滑的摩擦感和深沉的喉音,仿佛来自生命诞生之初最黑暗的温床。这些音节本身就带着力量,它们在空中振动,与隔离舱内那股狂暴的繁殖力量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房间内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疯狂乱跳,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研究人员们惊恐地捂住耳朵,那吟诵声并不响亮,却直刺灵魂深处,勾起生物最原始的、对黑暗森林与无尽繁殖的恐惧。

    太宰治紧紧盯着林秋言,全身肌肉绷紧,右手微微抬起,指尖萦绕着【人间失格】的微光,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林秋言的吟诵声调逐渐升高,节奏越来越快,仿佛在攀登一座无形的高峰。隔离舱内,村山的挣扎奇异地停止了,他仰着头,嘴巴张大到撕裂的程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在与那吟诵竞争着对某种关注的吸引。他腹部的裂痕越来越多,蠕动达到了顶峰——

    就是现在!

    林秋言猛地睁开双眼,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生命的幻影在疯狂滋生又湮灭。他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为亵渎、最为核心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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