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那座被封存的雕像完全吻合!那本航海日志?是什么?
“这种诅咒,”林秋言继续说着,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敲打在安吾的心上,“其影响并非立刻致死,而是潜移默化。长期接触者,会首先出现精神层面的异变——噩梦频发,内容多与深海、溺水、巨大的阴影有关;情绪失控,易怒、焦虑、陷入无端的绝望;严重者,甚至会开始产生幻听,听到某种……来自极深之处的、混乱而疯狂的低语。”
安吾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些症状,与那几个接触过雕像的港口Mafia底层成员,以及最初持有它的那个小型秘教团体的幸存者的供述,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他们梦呓中提到的“低语”都对上了!这绝不可能用巧合来解释!
“当然,”林秋言忽然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这只是我从一些荒诞不经的野史杂闻里看来的,当不得真。可能只是古人对于深海恐惧的一种具象化描述罢了。毕竟,真正的诅咒,哪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他轻描淡写地将刚才惊世骇俗的描述归结为“野史杂闻”,仿佛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但安吾已经无法平静。他紧紧盯着林秋言,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或破绽。然而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种对自身所言之事似乎浑不在意的淡漠。
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他不仅一眼看出了自己袖口上几乎不可见的残留物,还能如此精准地道出与之相关的、被列为高度机密的诅咒特征和影响!他所说的“航海日志”是否存在?还是说,这只是他掩饰其真实知识来源的托词?
“老板您的知识真是……渊博。”安吾勉强笑了笑,掩饰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不知那本航海日志,是否还在店里?我对此很感兴趣。”
“很遗憾,”林秋言摇了摇头,面露惋惜,“那本书残破得太厉害,而且内容过于离奇,我当时翻阅后,觉得没有收藏价值,便处理掉了。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可惜。”
处理掉了?安吾心中疑窦更深。是真是假?如果是真,那本书现在在哪里?如果是假,那这个年轻人又是从何处得知这些连异能特务科都才刚刚开始接触的诡异知识?
他原本只是例行公事,来调查这个与港口Mafia成员有过接触的、背景有些模糊的书店老板。却没想到,竟然挖出了如此惊人的信息。这个名叫林秋言的年轻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一个可能掌握着理解乃至应对那些“异常物品”关键知识的宝藏……或者危险源。
“那真是太可惜了。”安吾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震动,从公文包里拿出几本普通的文学书,“看来今天带来的这些书,是入不了老板您的法眼了。打扰了,我先告辞。”
他需要立刻回去,重新评估这个“藏梦阁”和它的主人,并撰写一份详细的报告。那座雕像的危险等级,恐怕需要再次提升。而林秋言这个人,必须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您慢走。”林秋言微微颔首,目送着安吾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店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林秋言坐回椅子,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种子已经播下。他“无意”间展现的知识,足以引起异能特务科最高级别的重视。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价值的、神秘的、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的“专家”。这既能为自己争取到一定的“保护”或“合作”可能,也能借助官方力量,去处理那些流散在外的、他暂时不便亲自出手的“污染源”。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形势下,最有效的一步。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横滨的街道在雨水中显得朦胧而不真实。林秋言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正式进入了某些势力的视野。平静的学者生活,正在加速离他远去。而脑中的知识之海,似乎也因为这次成功的“信息投放”,而泛起了一丝满意的、冰冷的涟漪。
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已经站到了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