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探周府
周复琢,恰到好处地恭维着对方。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不少宾客已带了几分醉意,谈笑声也放开了许多。

    就在这时,周夫人从内室匆匆走出,附在周复琢耳边低语了几句。周复琢脸上的笑容僵住,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似乎想立刻起身,但目光扫过满堂宾客,那股怒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对周夫人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则端起酒杯,高声笑道:“来来来,诸位同僚,再满饮此杯!”

    一直暗中观察的钱青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悄悄对顾识文使了个眼色。

    顾识文会意,立刻举杯走向周复琢,借着敬酒的机会,将身旁一位官员案几上的酒壶碰落在地。

    “啪嚓”一声脆响,酒壶四分五裂,引得众人惊呼,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钱青洛身形一矮,如同一条滑溜的鱼脱离人群,按照顾识文绘制的路线,快速穿过回廊,向着书房方向潜去。

    书房位于相对僻静的东院,大部分人手都被调去前院应付寿宴。钱青洛闪身来到窗下,用发簪撬开窗栓,敏捷地翻了进去。

    轻声落地,她短暂地舒了口气,这段时间跟孙礼学得还算有所成效。

    书房内陈设不多,她不敢点燃火折子,便借着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迅速搜寻。

    她轻轻拉开书案的抽屉,里面是公文信笺。又快速检查座椅和书架后方,并无暗格痕迹。

    时间紧迫,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周复琢这样谨慎的人,会将东西藏在哪里呢?

    她的目光落在书案旁的画缸上,里面随意地插着七八个画轴,像是主人平日随手取阅赏玩之物。她脑中灵光一闪:“最危险的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立刻上前,指尖拂过那些画轴,凭借对纸质和装裱的敏锐直觉进行分辨。

    当碰到一个木质温润的轴头时,她指尖一顿,好熟悉的触感!

    她小心地将这个画轴抽出,就着微光展开一小截。熟悉的“反笔技”勾勒出的山石轮廓映入眼帘,就是它!

    她心中狂喜,正打算将画卷起带走。

    “砰!”

    一声闷响从书房门方向传来,像是有人用身体撞到了门框。

    钱青洛浑身汗毛倒竖,缩身躲进宽大的书案之下,紧紧捂住口鼻,放缓了呼吸。

    书房的门从外面推开,一道拉长的人影投射进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那人脚步略显虚浮,反手关上房门,并未立刻点灯,而是直接走到书案后。

    沉重的身躯跌坐在太师椅上,发出“吱呀”一声。

    “蠢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人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是周复琢!他怎么会突然回来?宴席还未散!

    钱青洛在书案下蜷缩着,心跳如擂鼓,浑身的血液发冷。她手里攥着尖锐的发簪,思考着脱身的可能性。

    周复琢烦躁地坐在太师椅上,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忽然,他俯身向画缸摸来,钱青洛不敢移动分毫,眼见他的身影越来越低。

    “咚咚咚!”书房门被急促敲响。

    管家的声音带着慌乱在门外响起:“老爷!老爷!沈相府上的三公子亲自前来贺寿,已到前厅了!”

    “什么?!”周复琢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几乎是小跑着朝前厅赶去,连房门都忘了关严。

    躲在案下的钱青洛听着脚步声远去,又凝神静听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动静,这才如同虚脱般松了半口气。

    她不敢耽搁,立刻从案下钻出。接着迅速展开那副图,飞快地扫过整幅画的每一个细节。

    直到确认已将所有关键细节铭记于心,她才利落地将画轴卷好,小心地放回原处。

    随后,她如同来时一般翻窗而出,融入夜色,沿着原路返回。

    此时的宴客厅,正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热闹。

    只见周复琢正躬身陪在一位锦衣青年身边,脸上堆满了近乎讨好的笑容,亲自为其斟酒。

    那青年正是沈玠,他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神情,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周围的奉承。

    钱青洛低着头,快步走到顾识文身后站定,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后背。

    顾识文一直分神留意着四周,感受到她的触碰,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下来,侧头递给她一个关切的眼神。

    钱青洛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玠的目光随意扫过场中,恰好掠过顾识文这边,也在低着头的钱青洛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噙着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