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早回。”
等顾识文推开门进了对门那个破小的院子里,松风才对着钱青洛挤眉弄眼,等一直走到巷子口,松风这才忍不住道:“说起来也是奇怪,他一个状元,如今又做了官,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不觉得没面子吗?”
钱青洛知道为什么,因为她也问过顾识文,顾识文当时是这么说的:“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野心,只想着有一处安身之所,有适当的官职在身可养一家老小便可。”
“不愧是状元郎能说出的话。”
松风感叹完,又故意道:“那你呢,你不回家住,常常住这儿干什么?”
她指的是那个钱青洛专门用来当修画地方的院子。
原因当然很简单了。
钱家修画馆的修画场所一直在这里,钱青洛小时候就经常在这个院子里看爹娘修画和画画,偶尔闲来无事,自己也会跟着画两笔,毫不夸张地说,钱青洛几乎是在这里长大的。
所以自然而然的,她会认识一直住在对门的顾识文。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顾识文也待她很好,对她总是和对旁人不一样的,但是又是因着两人自小一起长大的原因,钱青洛分不清顾识文只是拿她当邻家妹妹还是也像她喜欢他一样,偷偷喜欢自己。
但是钱青洛不敢开口问,她就像是缩头乌龟一样,害怕听到自己恐惧的回答,毕竟她已经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了。
所以她基本很少回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想着能和喜欢的人再近一些。
但是,钱青洛怎么可能对松风说实话!
钱青洛敲了一下松风的头,道:“你怎么如此八婆!”
修画馆里的小厮们都在各司其职,没有人在偷懒,钱青洛也知道他们不会偷懒,毕竟都是馆里的老人了。
钱青洛打了个招呼以后,先去旁边的墙上,把自己的画挂上去,这才开始检查最近新修好的一批画有没有什么后续问题。
每修好一幅画,钱青洛都不会着急送回去,而是先放几天,因为颜料和纸张会有轻微的融合,她需要时间来判断最后的结果。
但检查画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起码等她看完第三幅画,馆里就到了关门的时候。
馆里的小厮们纷纷和她告别,最后走的是松风,松风把桌子全擦干净了,这才招呼了钱青洛一声。
外面天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了。
手边还剩下一幅画,钱青洛不喜欢把事情拖到第二天,所以等把最后一幅画检查完,已经是快要子时了。
钱青洛揉了揉酸痛的腰,叹了口气,对自己说:“我明天一定要睡到午时再起。”
她又重新检查了一下修画馆,确认没问题了,这才拿着钥匙把门锁好,照例朝着小巷的住处走去。
靠近子时,街道上几乎没了人。
钱青洛以前很忙的时候,也会折腾到半夜,然后就近去巷子里住,可以说这条夜路她已经是走习惯了,毕竟是天子脚下,也没出过什么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看着这条路,心里总有些打怵。
钱青洛迟疑着回头瞧了一眼,背后也没什么人。
“奇了怪了。”
钱青洛嘟囔了一句,心说今天得赶紧回去,但是刚走没几句,地上竟然映出另一个藏在她身后、举着刀的身影。
那一瞬间,钱青洛呼吸都要停止了,恍惚间,她似乎都能感觉到背后的利刃已经卷着狂风朝她呼啸而来。
但强烈的求生意识几乎是让钱青洛瞬间做出反应。
完全没有犹豫,钱青洛头也不回的迅速朝着前面跑去,仗着小时候和爹娘斗智斗勇的机灵劲儿,硬是生生躲开了三次致命攻击。
就在跑到巷口的时候,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迅速捂住她的嘴。
钱青洛刚想喊,鼻尖就窜入一股熟悉的味道。但不等她反应,那只手已经快速抓着她从旁边的狗洞钻了进去。
从狗洞里爬起来,两个人紧紧贴在墙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而钱青洛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后背伤口传来的疼痛,以及月光下,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紧紧护着她的顾识文脸上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