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她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池风絮在屋檐下等着,听到声响,低垂的眼眸抬起,隔着晦暗朦胧的光线看了过来,那双凤眸渐渐褪去怠倦,又恢复了冷静。

    池风絮道:“你在皇宫可还有未完成的事,尽快完成,我带你离开。”

    应昭想了想,她在皇宫里没有多少熟人,能在离开前告别的只有那两个人了。

    母妃和四姐姐。

    她去了青磷宫,但四姐姐并没有见她。

    宫殿宫人很少,殿门口点着幽幽的烛火,爬着深绿的藤蔓,她站在门口,大门没有打开,喊了几声也没有人答应,她就知道四姐姐不愿意见她,她大概也能猜出一些原因。

    她又去了云庭,本来并不抱希望,但出乎意料的是以往对她拒绝的母妃今天却出面见了她。

    云庭种着一棵梨树,要比玉瑱宫里的茂盛很多,洁白的花瓣飘飞,听宫人说这里之所以叫云庭就是景色美如云间,应昭没见过云间,但看着云庭想着云间景色应该很美。

    应澜一身白衣坐在梨树下,青丝如瀑,皓腕凝霜,美的惊心动魄,那周身宁静的气质让人不忍打扰,应昭看着自己的母妃,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她的倾诉欲达到顶峰,但一股莫名的心绪缠绕在心间,万千话语哽在喉间,最后沉默的看着对方。

    “昭儿。”应澜开口,声音如玉石轻叩,朝应昭招手:“过来,让娘亲看看你。”

    应昭听话走近:“母妃。”

    应澜纠正:“你要叫我娘亲。”

    应昭改口:“娘亲,我要离开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应澜摇了摇头,她是极美的女子,就像云庭的洁白一样与皇宫格格不入,她不知是何来历,没有势力傍身,孤独的生活在皇宫偏僻的角落,也不与任何人来往,一开始有人忌惮她,多年之后她依然如此,这些忌惮慢慢变成嘲笑,嘲笑她的孤高,华而不实,就像金丝雀一样只能待在院子里展现她的美貌。

    “我最近经历了很多事情。”应昭在娘亲面前终于展现出委屈的一面,五岁孩子,小小的一只,伸手就能搂入怀中,声音稚嫩的很,带着不符合她年龄的低落,“好多人都想杀我,他们还都是我的哥哥姐姐。”

    应澜冰凉的手拂过应昭的眉眼,听着女儿的诉苦,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轻轻道:“那就杀回去。”

    应昭一怔,应澜像是没有看见,继续说:“有人杀你,你就杀死他们,你是罗酆的孩子,不可以软弱。”

    “为什么我是父皇的孩子就一定要强大,我是我自己,然后才是你们的孩子。”应昭最终没忍住说出了心声,她只是想要娘亲的安慰而已,就像秀娘将她抱在怀里那样。

    “你还小,不明白你父皇的强大,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应澜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奇异的色彩。

    应昭退后几步,像是要挣脱娘亲的桎梏。

    她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道理长大后才能明白,虽然她是小孩子,但并不傻,面对孩子的疑惑大人们说话总是讳莫如深,但这样只会更加让人好奇,与其这样,还不如说清楚,都是同一个人,长大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小时候不能知道。

    应昭说:“娘亲,你说的或许我永远都不会明白。”

    应澜笑了笑,温柔的好似在包容不懂事的小孩。

    她抬起应昭的胳膊,一缕白光从她袖间窜出,在半空化成绸带轻盈的缠绕在应昭的左臂上,应澜松手,衣袖垂下,遮盖了雪白的绸带。

    “此名霜练,是娘亲送给你保命的法宝,离开皇宫后要跟着师父好好学习法术,保护好自己,不要让你父皇失望。”应澜面对即将远行的孩子谆谆叮咛着,声音极为耐心。

    应昭虽然对最后一句话并不苟同,但还是很乐意收下这个法宝,霜练轻若无物,柔软服帖,如果不是那种冰凉的触感她几乎都感觉不到绸带的存在。

    “走吧。”应澜道。

    与此同时池风絮冷淡的声音也隔着宫墙响起:“走了。”

    应昭和娘亲告别之后跟着池风絮离开了皇宫,他们走在长长的路上,不知走了多久,应昭回头望去,那座巍峨的皇宫隐于一片朦胧之中,只能看见清辉的光芒和一簇簇碧绿的磷光星星点点的亮着,勾勒出古怪的图案。

    ……

    此时的皇宫内,因九公主的离去而掀起了一番不小的浪潮。

    三皇子听着宫人的汇报,那名宫人恭敬垂首,正是为应昭更衣的宫人。

    宫人道:“九公主心思极为谨慎,看似天真烂漫,其实并不会轻易信任他人,属下为其更衣时一言不发,但九公主还是注意到属下,神情很是防备,更衣完毕后就将属下支走,在寝殿内待了很长时间,不知在做什么。”

    三皇子在上首支颐而坐,一只手敲着扶手,饶有兴致的说:“看来我这个妹妹同样不是省油的灯,这样才好,对了,父皇指给九妹妹的师父是什么来路,查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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