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忆泽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走到了院中的槐树下,摸了摸干枯的树干,抬头看着空中舒展的枝桠,缓缓开口道:“你可知‘三魂七魄’若是失去其一会怎样?”
三魂七魄各有其位,若魂魄不全,轻则出生时神智不全,重则无法再次转世投胎。但这都是凡人死后在转世时会出现的,洛思茗对活人突然失去其一会如何并不清楚。
洛思茗问道:“会如何?”
柯忆泽嘴边挂着一丝无奈的笑,道:“你若是将魂魄借去,可能便无法成功完成召魂阵法了。”
洛思茗不解:“余姑娘所失乃是主管才学的一魄,可召魂阵法我已习得还能够熟练使用,不过是将这一魄借出去,又不是失了记忆,如何不能施展?”
柯忆泽继续问道:“这法阵你多久习得?又是多久熟练的?”
洛思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道:“三日习得,七日熟练。”
别的洛思茗不敢说,但阵法、法术一类的修习她敢说自己在门派中绝对算得上佼佼者。
柯忆泽继续道:“若是借出这一魄,凭这十日可完全无法掌握。”
洛思茗张了张嘴,所有的疑惑在听到柯忆泽的解释后都有了答案。
若非这一魄给予她的修炼天赋,若是以常人之资十日自然无法熟练掌握这阵法。倘若自己将这一魄借出后,便相当于她已然失去了天赋,哪怕自己已然熟练学会,可距离熟练掌握还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才是。
柯忆泽见洛思茗一副了然的模样,补充道:“因果相连,你将‘因’借出了,又何来的‘果’呢?”
天赋为“因”,修为为“果”。若失去了“果”自然无从存在。
“那你为何不能借?”洛思茗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她现在明白了自己不能借魄的原因,可柯忆泽又无须维系法阵,又为何不能借?
“我……”柯忆泽眼神一转,眼角眉梢染上一抹笑意,“我不想借,这个解释可以吗?”
洛思茗没想到竟是如此答案,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驳。
这个理由任谁听到都会有些无语,仅仅是因为不想借便要费尽心思地再找一个人。洛思茗有时候真想把柯忆泽打晕,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洛思茗双手抱胸,靠在门旁,语气充满着不耐烦:“若是活着的尚有知情者,同谋者与凶手同罪论处,他也不会在此刻贸然跳出来吧?”
柯忆泽学着洛思茗的动作靠在树干上,说道:“若是自己也成为了受害者,你觉得他还会站在凶手这边吗?”
柯忆泽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洛思茗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使得她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事件的起因是因为柳裕希望自己能够以才学名扬天下,便不知从哪找到了一门“碎魂取魄”的法术,以府中妻妾为祭品,完成了这门禁术。
“府中妻妾中但凡有些许才学者都已被加害……”洛思茗念念有词道,“妻妾……你是指柳夫人是知情不报者?”
娶妻娶贤,身为府内正室,自然应当学过些圣贤道理,而柳家承受祖荫,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是高门大户之女,少不了习得些许学问。
洛思茗继续问道:“可万一是柳县令惧怕夫人家的势力呢?”
柯忆泽答道:“据我所知,柳夫人是在家族破败后,凭着一纸婚约嫁进府中的。”
如此这般,若是二人之间仅有一纸婚约,且夫人无依无靠,自然可作为受术者,但柳县令却未曾对她下手,这点着实令人不解。
“柳夫人与柳县令成婚已然八年,自己身边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可能无所察觉。”洛思茗继续道,“可我们该如何让她致人柳裕的所作所为?他们夫妇二人现今可在一艘船上,可谓唇亡齿寒。”
“那只能试试看了。”柯忆泽靠着槐树树干,歪头看着洛思茗,“走吧,再去找柳夫人聊聊。”
见柯忆泽一副自信的样子,洛思茗问道:“你要如何做?”
柯忆泽道:“自然有我的做法。”
来到柳夫人的院子已是午后,洛思茗本以为柳夫人此时应在午睡。问过婢女才知道,柳夫人的睡眠一直不太好,因此也从未有过午睡的习惯。
“二位又来我这里做什么?”柳夫人见二人再一次拜访,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似是对上一次柯忆泽无礼之举还有所不满。
洛思茗和柯忆泽听到这样的语气眼神短暂的交汇了一下,柯忆泽表示自己被洛思茗的眼神中表露出“你惹的事你来”的嫌弃狠狠刺痛了。
“柳夫人。”为了避免再次被赶出去,柯忆泽倒是学会了恭恭敬敬地行礼后再开口,“对于贵府上的鬼怪之事我们已经探查到了一二。”
柳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