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哭泣的声音再难压制住。
原来没有伤病也会痛。
原来心真的可以像被生生剜掉一块肉那样,痛得人浑身发抖。
电话卡被抽离,再没有电话进来,连带着过去的纠缠一同暂停。
昏昧的月光被栏杆切割成竖条,一道道扣在她身上,像一座无形囚笼的投影。
将她困在其中。
—
瞒着谢老爷子拉投资并不是那么容易,很多事情只能亲力亲为,在暗处布局。
不论忙到多晚,他每天都会给温漾发消息。
他很想她。
也很愧疚在她最难的时刻,没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所以收到温漾秒回的消息,谢仰淮几乎是立即拨通了电话。
很平常的对话后突兀地挂断,忙音过去只剩死寂。
谢仰淮嘴角原本的弧度凝固。
再次回拨,只得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不甘、不安、不明所以。
情绪上涌翻腾,让谢仰淮给她发很多消息。
【你什么意思?要把你的狗丢给我养吗?】
【你信不信把它送人?】
钝痛感开始取代最初的愤怒。
挺直的脊背逐渐弯折下去,谢仰淮眼尾染上猩红。
【是因为我这段时间太忙,没陪你吗?】
【还是我让你一个人在宁泊?】
屏幕上的水滴越来越多,谢仰淮伸手去擦,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
【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我什么都改。】
向来高傲的人颓丧到了极点。
卑微祈求她施舍一点点喜欢给他。
谢仰淮想去宁泊找温漾,却在门口遇到了谢怀霆。
谢怀霆拄着拐杖,眼皮微掀,“她不会见你。”
谢仰淮眸底铺满红血丝,“什么意思?”
谢怀霆没立即出声,缓慢踱步到沙发坐下,“我昨天和那姑娘见了一面,是她不想和你继续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穿耳膜,血液在瞬间冻结。
谢仰淮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是你逼她离开的?”
谢怀霆:“我只是让她做选择。如果她不想和你分手,等海外市场稳定下来,解除婚约也——”
谢仰淮打断他:“我说过,我不会联姻。你要和你儿子团聚,为什么要牺牲我的婚姻?”
谢怀霆神色平静,一字一句,残忍地剖开现实:“你以为你离了这些资源,还有能力给她好生活吗?没有谢家,你什么都不是。”
谢仰淮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昏暗的光线投射出两道影子,对立而视,边界泾渭分明。
气氛逼仄得让人难以喘息。
谢怀霆说:“那孩子身上的担子太重,你塞给她越多,只会把她推得越远。她有自己的追求,强行把她留在身边,她到最后只会像你奶奶那样。”
“当年是我用错了方法,难不成你也想重蹈覆辙吗?”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上。
感官已经钝涩,连痛的感觉都分辨不清。
谢仰淮蜷紧的指节缓慢松开,无力到连空气都握不住。
他痛恨谢怀霆用强制的手段绑住了他奶奶的一生。
可他也用了同样卑劣的手段,强行捆住喜欢之人的翅膀,拉她陷进网中,无法挣脱。
这么看来,他和他厌恶的那样有什么区别。
谢怀霆看他瞬间灰败下去的眼神,声音缓和了些:“你还年轻,有些事总要经历。她会去想去的地方,你不要找她。”
他抬手,一条项链压着张银行卡一同被放在了茶几上,“卡里是你这些年给她的,她让我还给你。”
……
新的一年盛夏。
骄阳似火,一切如故。
分手,谢仰淮认了,但他只想再看她一眼。
可问遍了所有认识她的人,每个人都丢出失望的答案。
“她连毕业照都没回来拍,毕业证也是托人寄给她的。”
“连保研名额都让给其他同学了,也不知道怎么这么想不开。”
——她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蝉鸣不休不止,斑驳晃动的树影将谢仰淮完全笼罩。
掌心那条珍珠项链沾上湿漉,他苦涩地笑出声。
腕表的指针转过两千多圈。
日历上被标记的生日好像失去过的必要了。
只因为她,不被期待的日子才重新变得有意义。
可是。
往后的生日,她都不陪他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