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了!妖怪不爱吃唐僧?
,他扶着身旁的桌案,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不吃我们?”

    姽婳闻言,露出一副比他还诧异的神情:“吃?先生说笑了。茹毛饮血,那是山野粗鄙妖物所为。我等姐妹修的是‘文心道果’,需集齐世间至情至性的文章,从中汲取情魄文思,方能勘破画皮之相,渡劫飞升。那唐僧肉虽说能长生,却一身的烟火气,腥臊碍韵,如何能入得口?污了我们的清净道心。”

    说罢,姽婳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册用金线绣成的名录,轻轻展开:“此乃我画屏山‘十大情殇文宗’榜。先生凭借一首《葬花吟》与半阕《红豆曲》,已位列第七,仅次于写下‘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的李义山,与那‘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柳三变。”

    贾宝玉看着那名录上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脑子一片混乱。

    他总算明白了,这群女妖不爱吃肉,爱“吃”文。

    她们不杀人,专掳有才华的文人骚客,或是得道高僧,逼其当场吟诗作赋。

    若作品能感人至深,便奉为上宾,好生款待;若是敷衍了事,俗不可耐,则要被关押起来,罚抄三百遍《离骚》方可赎身。

    果不其然,唐僧被客气地请上前,奉上笔墨。

    玄奘法师无奈,只得将《心经》的要义,仿着古乐府的格式写了一篇。

    虽也算工整,但通篇佛理,佶屈聱牙,毫无情致可言。

    姽婳看后,柳眉微蹙,评价道:“匠气有余,灵气不足。罚抄《楚辞》五十遍,以养浩然之气。”

    轮到猪八戒,他眼珠一转,自以为得了便宜,抓起笔就诌了一首打油诗:“师父胖乎像冬瓜,一顿能吃仨西瓜。要问为啥去西天,听说那里瓜更大。”

    诗刚念完,满洞女妖皆露出鄙夷之色。

    姽婳更是气得玉面含霜,挥袖道:“俗不可耐!打入‘俗不可耐阁’禁闭三日,不许吃饭!”

    两个侍女立刻上来,像拖死猪一样把哭爹喊娘的八戒拖了下去。

    唯有贾宝玉,因其原作早已在她们的“崇拜榜”上封神,直接被请到了主座,奉上了香茗和精致的果品。

    姽婳再次对宝玉盈盈一拜,眼中竟泛起泪光,柔声请求道:“先生,妾身有一不情之请。我有一位情同手足的妹妹,三百年前为情所困,自行了断,魂魄始终无法归于文海,日夜啼哭。恳请先生能为她作一篇祭文,须得字字泣血,句句断肠,方可引动天地至情,助她超脱。若先生应允,我等姐妹感激不尽,即刻便放令师徒西行。”

    祭奠亡故的姐妹?

    宝玉心头猛地一颤,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月白绫裙、眉眼刚烈的丫鬟。

    晴雯死后,他悲痛欲绝,为她写下的那篇诔文……

    贾宝玉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大观园的种种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份失去挚友的锥心之痛,跨越了时空,依旧清晰无比。

    贾宝玉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满是水光。

    “取笔来。”

    贾宝玉没有推辞,接过一支紫毫笔,蘸饱了墨,对着面前铺开的雪浪笺,沉吟片刻,提笔挥毫,口中以一种如泣如诉的声调,缓缓诵出:

    “……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体,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悲怆。

    贾宝玉一边写,一边念,声音渐渐颤抖,情难自已。

    当念到“红绡帐里,公子多情;黄土垄中,女儿薄命”时,已是泪流满面。

    声未毕,满洞的女妖早已泣不成声。

    有的掩面低泣,有的撕碎了手中的团扇,有的甚至将自己珍藏多年的诗稿投入火盆,焚稿痛哭,仿佛那祭文写的不是晴雯,而是她们每一个人的宿命。

    就连被困在石笼中的孙行者,听着这听不懂却悲伤到骨子里的调子,也愣住了。

    孙悟空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那股酸楚的劲儿,竟比师父念紧箍咒时还要难受。

    孙悟空挠了挠毛脸,金睛里满是困惑:“这书生……念的到底是什么咒?怎么比俺老孙的紧箍咒还疼?”

    待到最后一句“读毕祭文,焚以灰烬,化作纸钱,飞落谁家”念罢,宝玉力竭般地放下了笔,整个人摇摇欲坠。

    姽婳早已泪流满面,对着他长跪叩首:“先生此文,可抵万卷经书,足以超度我画屏山千年亡魂!大恩不言谢!”

    说罢,姽婳立刻下令,释放了唐僧,从“俗不可耐阁”里放出了饿得嗷嗷叫的猪八戒,也撤去了困住孙行者的法阵。

    临别之际,姽婳亲手奉上一枚温润的白玉令牌,递到宝玉手中:“此乃我画屏山‘文心令’,持此令牌,方圆千里之内,可免三次文劫。望先生珍重。”

    孙行者刚一脱困,便一个箭步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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