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了!妖怪不爱吃唐僧?
    那片崖壁如同一面巨大的、被月光浸透的生宣,静静地悬挂在天地之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山路在此处戛然而止,仿佛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暮色四合,一行人被迫停下脚步,误入了这片奇异的山谷。

    这里的山石果然如宣纸般平滑,上面天然的纹理酷似淡墨渲染的皴法;黑色的藤蔓从崖顶垂挂而下,曲折盘绕,宛如狂草大家醉后挥就的墨线;就连脚下蜿蜒的溪流,水声淙淙,其流淌的轨迹竟也带着几分行书的笔势,灵动而飘逸。

    “嘿!这地方风水不错嘛!”猪八戒放下钉耙,搓着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山明水秀,还透着一股子雅气。老猪我掐指一算,此地必有宝贝,不是藏着前朝的古董,就是埋着哪路神仙的私房钱!”

    猪八戒话音未落,山谷深处毫无征兆地升起一道五色彩烟。

    那烟气并不呛人,反而带着一股清冽的墨香和淡淡的脂粉气。

    烟雾之中,数十名身披轻薄纱衣、手执团扇的女子踏着虚空款款而来,她们步履轻盈,衣袂飘飘,仿佛从古画里走出的仙娥。

    为首的女子容貌绝美,眉如远山,眸含秋水,气质清冷中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忧郁。

    她手持一卷青色竹简,目光在唐僧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转向驴背上脸色发白的贾宝玉,朱唇轻启,声音如玉石相击:“妾身姽婳,久闻东土高僧携经西去,路经我画屏山。今夜月色甚好,特设‘文心宴’相邀,还请长老与这位公子移步寒窟一叙。”

    这番话说得客气,却不容置喙。

    孙行者已然掣出金箍棒,喝道:“什么文心宴武心宴!我等还有要事在身,速速让开道路,否则休怪俺老孙棒下无情!”

    那名为姽婳的女妖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理会孙行者的叫嚣。

    她素手一挥,袖中飞出两条七彩绫带,一条如灵蛇般卷住唐僧的腰,另一条则直奔猪八戒而去。

    八戒见势不妙,刚想使个神通遁地,那绫带却快如闪电,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连人带耙一同提上了半空。

    唐僧与八戒惊呼声未绝,便被卷着向山谷深处飞去。

    “妖精,休走!”孙行者怒吼一声,正要驾起筋斗云去追,却见周围那些女子纷纷将手中团扇抛出。

    数十面扇子在空中结成一个玄妙的法阵,金光闪烁,无数蝌蚪般的符文倾泻而下,化作一个坚不可摧的石笼,将孙悟空牢牢困在其中。

    任凭他如何使力,金箍棒砸在石笼上只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竟无法撼动分毫。

    沙悟净见状,立刻将贾宝玉护在身后,举起降妖宝杖,警惕地盯着那群女妖。

    姽婳的目光最后落在宝玉身上,见他吓得嘴唇发白,却还死死抓着驴鞍,一副倔强又可怜的模样,不由得又是一笑。

    姽婳没有用绫带去卷,只是素手隔空一指,宝玉便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托起,连同身下的毛驴和一旁的沙僧,一同飘向了那片巨大的“宣纸”崖壁。

    穿过一层水波般的光幕,眼前豁然开朗。

    洞府之内,并非想象中的阴森可怖,反而处处透着雅致。

    地上铺着织锦地毯,墙边立着紫檀木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残卷、笔墨纸砚。

    角落里,一架古琴静置,旁边是一盘未完的棋局。

    空气中弥漫着上好松烟墨与安神香混合的气味,令人心神宁静。

    唐僧和八戒被放在了地上,绫带自动松开,只是被几个侍女客气地“请”到一旁坐下。

    宝玉和沙僧也被轻轻放下。

    宝玉惊魂未定,目光扫过洞中陈设,当他看到正墙上悬挂着的一幅《仕女游春图》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画上仕女娇俏,春光烂漫,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画旁的题跋,那几句歪歪扭扭、故作风雅的打油诗,他认得——正是去年春天,他在怡红院里喝醉了,随手在一张废纸上胡乱写的!

    “这……这不是我……我随手写的打油诗吗?怎会在此处?”宝玉指着那幅画,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旁的沙悟净低声对他道:“宝兄弟,方才她们抓我们的时候,我听其中一个小妖说,你是什么‘南国第一风流才子’,她们仰慕已久,今日是特意请你来赴宴的。”

    “放屁!”

    石笼里的孙行者听得真切,气得抓耳挠腮,怒吼道:“一群画皮妖精,肚子里不知藏着什么坏水,还装什么斯文败类!有本事把俺老孙放出去,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

    正在此时,姽婳翩然入内,径直走到宝玉面前,不顾他满脸的错愕与惊恐,敛衽下拜,行了一个万福大礼:“先生一阕《葬花吟》,道尽我辈红颜薄命之悲,妾身与姐妹们每每读之,无不泪湿罗巾。今日得见先生真容,实乃三生有幸。”

    宝玉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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